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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坑人與被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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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這董知府是個槍手,在替某個不宜露面的大人物坑張太監?

張太監一直盯著謝慎看,看的他有些發毛。

謝慎心道冤有頭,債有主,那董知府要坑你,你去把他坑回來啊,幹嘛盯著我不放......

但他也知道,是他叫張永去找董知府擺平此事的,看來張太監是想賴上他不鬆手了。

「張公公不必焦急,在謝某看來,這其中恐怕有些誤會。」

「誤會?那董知府明顯是和咱家過不去啊。」

張永又急又氣道:「這要是傳到皇爺那裡,咱家便是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

......

官場之中的事情,哪是說的清的。

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虛虛實實才是王道。

便拿這件事來說吧,可以認為是張太監的仇家要借題發揮搞死他,也可以單純認為是董知府鐵面無私,不畏權貴......

如果沒有搞清楚情況,就妄下定論,很可能起到反面效果。

不過從種種跡象來看,這個董知府應該不是強項令那號的人物。

如果是前一種可能性,便要抽絲剝繭看看什麼人最希望張永栽跟頭了。

首先,張永是個太監,那麼跟他有矛盾的就只有兩類人,其一是文官,其二是太監。

不太可能有第三種人,因為如果是宮中的貴人,想要捏死張永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完全不必假借董知府之手。

那麼,想要坑張太監的人就只能是文官或者太監了。

二選一,絕不會有例外。

如果是文官,倒是不難理解。畢竟文官和太監是天然對立的兩個群體。

在文官眼中,尤其是清流文官眼中,太監就是世間最讓人作嘔的一個群體。

對這些閹人,他們就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張永不僅是太監,還是大權監,是著名的八虎之一。

現在八虎中的大老虎劉瑾已經被文官搞的掉了虎牙,接下來文官們自然把目光放在了其餘七虎中。

谷大用雖然跋扈,但他執掌西廠,手裡有如狼似虎的番子,不好惹。

馬永成雖然囂張,但他執掌東廠,手裡的番子比西廠的更兇殘,不能惹。

轉來轉去,似乎只有張永這個御用監太監是軟柿子......

當然,這所謂的軟柿子也是相對於谷大用、馬永成而言的,本質上張永也是一個深得正德皇帝寵信的超級大太監。

如果是太監要搞張永,那就更好理解了。

太監內部派系林立,各自立山頭。

就拿東廠督公馬永成來說,他老人家和西廠的谷大用很不對付,這也導致東廠和西廠經常爆發小規模的衝突。

甚至兩廠在開展業務工作時也經常發生矛盾。

只要是東廠拿的人,西廠的番子就會跳出來搗亂。同理,西廠要拿人時,總能看到聞訊趕來的東廠番子。

張永雖然不在東廠、西廠這樣的是非之地,但也是大內排名前三監司的大檔。

御用監太監,掌管提供的是天子所需的一切用品,你說這個監司重不重要?

除了司禮監,御馬監,就數御用監最顯要,無數太監盯著這個位置,張永被人暗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畢竟,這個世上得紅眼病的人不少。他們不能顯貴未必會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而是會認為是有人占了他們的位置。

那麼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把那個占了位置的人拉下來......

尤其是最近,天子北巡南巡,張永都伴駕左右,儼然一副要接班司禮監大襠的架勢,更讓無數太監艷羨不已。

用一句流行的話講,人紅是非多......

謝慎滿是同情的看著張永,良久才是吐出一口氣道:「張公公,你的境遇謝某十分同情。」

張永的眼中噙滿了淚水,心道咱家真的遇到知己了。

可謝慎接下來的這句話,直接讓張公公差點吐血身亡。

「不過,這件事謝某恐怕幫不上張公公了。」

「這......」張永一臉委屈的說道:「別人說這個話咱家信,可小閣老說這個話,咱家是不信的。」

謝慎心中暗暗腹誹,怎麼,我就是天王老子,如來佛祖嗎?為啥什麼事情到了我這裡就一定能夠辦成?

「小閣老,莫不是覺得咱家要被人搞死了,這才避而遠之嗎?」

張永的眼神中透著幽怨,就像叢林狼一般。

謝慎只覺得瘮的不行,連忙擺手道:「謝某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現在事情都還沒有搞清楚呢,你叫謝某怎麼幫你?」

張永就像一個泄氣的皮筏子,一屁股軟倒在地。

「那可怎麼辦,咱家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陷害咱家啊。」

謝慎動了惻隱之心,咳嗽道:「這種時候,張公公應該向陛下陳情啊。」

謝慎一語點醒夢中人,張永面上立刻有了血色。

「對啊,咱家怎麼就沒想到呢。小閣老真乃神人也。」

謝慎羞得面色通紅,擺手道:「張公公謬讚了。這不過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

「這種時候也只有皇爺會管我們這些奴婢的死活了。」

張永嘆了一聲,聲音中滿是無奈。

是啊,像他們這樣的閹人,除了天子可以倚靠,真的是沒人可以信任了。

如果連天子都拋棄了他們,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張公公快去吧。」

「恩,咱家這便去找皇爺。若是咱家能夠度過這關,將來一定好好報答小閣老的大恩。」

張永攥緊拳頭,毅然道。

這是謝慎一天之內第二次聽到張永給他作保了,直是尷尬不已。

讓一個太監這麼惦記著,該說是好事呢,還是壞事?

按下這些暫且不提,卻說翌日一早正德皇帝朱厚照喚謝慎覲見。

謝慎就住在巡撫衙門裡,換了身官袍匆匆趕到天子寢宮。

「臣謝慎拜見陛下。」

謝慎沖朱厚照拱手見了禮,便被皇帝拉到一邊。

「先生可知道杭州織造局被一夥暴民縱火燒了?」

呃......

謝慎還以為是什麼事,敢情還是那點破事啊。

「陛下,此事臣略有耳聞......」

「昨夜張永那奴婢來找朕了,抱著朕的大腿就哭,叫朕給他做主。可先生說說,人都被杭州知府抓起來了,還叫朕怎麼給他做主?難不成下一道聖旨,把那些商賈全都砍了腦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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