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老相識(2/2)
「臣謝陛下恩典。」
謝慎本以為這件事還會拖上一拖,誰知朱厚照大手一揮直接授權。
謝慎也確實打算在江南徵兵。一來後世的戚家軍,俞家軍都是江南子弟兵足以見得其戰鬥力不俗。二來北方因為九邊的關係,駐軍已經足夠多,再招募新軍恐怕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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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在朱厚照南巡期間徵兵會不會有些不妥?
畢竟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子身上。在這個時候徵兵,未免有點喧賓奪主了。
雖然以朱厚照的性格,未必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若是有人從中挑撥可能真的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事端來。
此時此刻,謝慎真切有些無奈。
這招募新軍和叫江南富商獻出銀錢購置軍糧是壓在謝慎肩頭的兩件大事,單獨做一件都要耗費巨大的氣力,何況乎同時做兩件。
故而謝慎決定要找個幫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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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謝慎便前往杭州城中寧員外府上。
在他還沒有中舉前,就和寧益結下了一段不淺的交情。
若是沒有寧益的仗義出手,謝慎不可能將餘姚仙茗推到現在的高度,也就沒有那重要的第一桶金。
故而謝慎是對寧益十分感激的。
當然,要說寧益是完全無所圖無所求,也是不可能的。只能說寧益慧眼如炬,識出了謝慎這匹千里馬。
寧益是杭州乃至整個浙省最大的鹽商、茶商,其影響力不可小覷。
謝慎來找他就是希望他能夠在捐獻錢糧一事上出力一二。
當一個人富甲天下時,通常都會飄飄然,寧益卻是個例外。
不管是從言談舉止還是待人接物上看,你都會覺得他是個忠厚老實的大明好商人。
當謝慎來到寧府後院時,見寧益正在朝池塘中揮灑魚食,笑聲道:「多年不見,寧員外還是老樣子啊。」
寧益轉過身來,咳嗽了一聲:「小老兒還是那個小老兒,謝大人卻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秀才相公了。」
寧益把謝慎請到池塘旁的亭榭坐定,倒了兩杯酒苦笑道:「小老兒早就篤定謝大人非池中之物,但卻沒想到大人的升遷速度會如此之快。」
謝慎頗是有些尷尬的擺手道:「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寧益嘆了口氣道:「當初小老兒真不應該心軟,就應該死死綁住謝大人,現在便該是當朝大學士的老丈人了。」
謝慎聽寧益一口一個大人直是覺得彆扭,便頓聲道:「寧員外便叫我四明吧。」
「這是大人的雅號?」寧益微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就像一隻剛剛睡醒的狐狸。
「嗯。」
謝慎微微點頭,和聲道:「取意於餘姚四明山。」
「哈哈,那小老兒便占些便宜了。」
寧益將酒杯遞給謝慎,幽幽說道:「四明啊,這次來可不是為了和小老兒敘舊這麼簡單吧?」
謝慎知道瞞不住寧益,索性直接攤牌道:「我這次來是為了求寧員外一件事情。」
寧益連連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這個求字可是折煞小老兒了。四明你現在是內閣大學士了,有什麼話儘管吩咐。」
不知為何,謝慎覺得十分苦澀。
這種身份上的變化體現在二人的關係上,再沒有當初飲茶品酒談笑風生的快意了。
大明,還是一個人吃人的階級社會啊。
「寧員外想必已經聽說過新政了吧,其中有一條便是朝廷允准商賈辦廠經織造布綢。招募織工,購置織機的數量由繳納錢稅的多少決定。繳納錢稅越多,能夠擁有織廠的規模也就越大。」
寧益捋了捋鬍鬚,淡淡道:「略有耳聞。」
謝慎點了點頭道:「現在朝廷決定全面推廣新政,浙省自然也不例外。不過在最初的三年內或許可以維持原有稅制不變。」
寧益在商界浸淫多年,自然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他盯著謝慎看了良久,方是吐出一口濁氣道:「四明有話不妨直說。」
「只要寧員外能夠說服浙省商會獻出一百萬兩銀子,便可在頭三年以原有稅制繳納所得。」
謝慎說的很乾脆,這下寧益沉默了。
作為一個商人,他當然很關注所謂的商稅改革。
明代的商稅一直是三十稅一,這導致了國家一直收不上稅,但商人卻是賺的盆滿缽滿。
像浙省、南直隸這樣的富庶之地,稍微有些頭腦的小商人都能賺個家業出來,更不必說寧益這樣的大鹽商了。
而如果改成新的稅制採取階梯式徵稅,寧益差不多要十稅四,甚至十稅五。也就是說寧益所得一半要用來交稅。
他雖然有辦法規避掉一些,但大部分明面上的產業卻是不可能遮掩的。
寧益一年所得在三十萬兩左右,這麼說光是稅款一年就要交掉十五萬兩。
而如果按照謝慎的提議,籌措一百萬兩銀子,則可以保證三年內按照三十稅一交稅,基本等於不用交稅。
一百萬兩銀子,寧益自己差不多要出三十萬兩。這相當於是新稅制下兩年的稅款。
以兩年換三年,怎麼看都是一件穩賺不賠的事情。
更何況,這還是沒有計算增收的情況下。
在開設綢布廠後,寧益的收入也會隨之暴漲,以他的人脈和渠道,這一塊想賺上二十萬兩是輕而易舉的。
綜合算下來,寧益等於至少能賺三倍以上。
商人是最看重利益的,在有利可圖時他們出手絕不會猶豫。
對寧益來說,一直想要找機會介入綢布行業,這次就是個絕佳的機會。
開辦絲綢廠控制上游生產,再利用渠道鋪貨,從而控制整個下游市場,基本就能實現壟斷。
之前寧益之所以不想去做,是因為民間沒有辦廠的權力,要想辦廠只能和織造局合作,這樣賺來的實在太少。
現在若是再不去做,可就將錯過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寧益真的動心了。
當然一百萬兩銀子不是一個小數目,即便對寧益也是如此。要知道大明一年的歲入也就是兩三百萬兩。
單靠寧益自己肯定是一時拿不出這筆錢的,他雖然家財萬貫,但大部分錢都是鋪子、水田等固定資產,每年新賺的銀錢也會投入到各項產業上以維持正常運轉,帳目上的流動資金並不多。
二三十萬兩已經是極限了,剩下的只能靠其餘商會會員來出。
「四明,小老兒能問一個問題嗎?」
「寧員外請講。」
「這個政策是只對浙省,還是福建、南直隸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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