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2/2)
二人匆匆用了些酒菜勉強填飽了肚子,便一起回到客房中。
關上了門窗,王守仁沉聲道:「慎賢弟現在可以說了吧?」
「守仁兄,我們兩人這次直接投奔陸大人,你可要做好兩手準備。」從見到陸淵的第一眼,謝慎就知道他不是善茬。雖然陸淵一直以儒官的形象示人,但他不經意的一些細節表情早已出賣了他。
此次他們與陸淵乘官船同行,一路上謝慎都在觀察,他發現陸淵心機很深沉,做事情滴水不漏。
鹽運使盧仲景的案子陸淵究竟參與了多少,謝慎並不知道。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陸淵一定會利用王守仁拿到的證據做文章。
錦衣衛指揮使牟斌的名聲雖然很好,但這個案件已經不是一個指揮使能夠左右的了。
背後的大人物很多,很可能牽扯到宮中的人,這不是王守仁和謝慎得罪起的。
「慎賢弟是說世伯在利用我們?」
「現在還不好說,不過守仁兄拿到證據一點要謄抄一份以作對證。」
謝慎憂心忡忡的說道。在大明朝可沒有筆跡鑑定技術,若是陸淵在王宿供詞後偽造添增一些什麼,也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留下一份證據,至少在關鍵時刻可以對峙,不至於被旁人牽著鼻子走。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謝慎當然不希望陸淵把他二人當做棋子,但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王守仁一直以克己復禮嚴格要求自己,現在讓他謄抄一份供詞以對付世伯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但是一想到叔父可能面臨的風險,他還是點了點頭道:「便依慎賢弟,愚兄謄抄一份便是。」
謝慎總算長出了一口氣。
「守仁兄早些睡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去按察司衙門。」
二人乘船勞頓了一天,皆是疲乏睏倦便各自上床歇息了。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謝慎和王守仁早早便醒來,一番洗漱後匆匆用了早點,便穿戴整齊朝按察司衙門去。
這還是謝慎第一次來到按察司衙門,不免有些緊張。
與縣衙、府衙不同,按察司衙門前立有一塊牌坊,上書有「總憲」二字。位於正北方向的大門上豎著牌匾,上寫有「提刑按察使司」。
左側的牌書「拿問貪酷官吏」。與之對立的右側牌書「伸理冤枉軍民」。
謝慎看到這兩面牌書直是有些哭笑不得。這兩句話簡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場面話,完全是寫出來哄騙愚弄百姓的。
在大明官場真正討人嫌的只有都察院的那些言官。那些鳥人拿著雞毛當令箭,做的是雞蛋裡挑骨頭的事情。但除了都察院的人,其他官員很少會做得罪同僚的事情。提刑按察使司是同樣的。
別看按察使衙門負責的是一省提刑,實際能夠告到按察司的大案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在縣、府一級解決了。便真是有告到按察司的案件,也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明朝官官相護,互相吹捧的風氣由來已久。誰沒有個倒霉的時候,按察司的主官便是為了自己任滿離任後著想,也不會為了一介草民得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僚。
正所謂抬一隻手天朗氣清,閉一隻眼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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