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抽絲剝繭(2/2)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這邊陸府書房中,zj按察副使陸淵端坐在烏木四方椅上,神情嚴峻。坐在他身旁的男子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正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總旗喬震。
喬震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在人前擦拭刀刃。他緩緩抽出繡春刀,用厚厚的一疊白布攥住刀刃開始緩緩擦拭。
書房內的氣氛幾乎凝固,汗水從陸淵的脖頸淌下來,浸透了後襟。
最終還是喬震破冰率先說道:「陸臬台的病好的差不多了,看來喬某來的正是時候。」
臬台是對按察使的稱呼,眼下按察使夏諱致仕還鄉,陸淵兼理按察司一應事物,喬震稱呼他為臬台自然也挑不出錯來。
陸淵見喬震來者不善,只得陪著笑臉說道:「喬總旗大駕光臨,直教鄙舍蓬蓽生輝啊。陸某抱恙在身不能出城迎接,還望喬總旗見諒。」
「哦?這麼說來,陸臬台是知道在下要來紹興了?只是不知道這消息是誰人透露給陸臬台的?」
喬震眼眸微微一轉,恰巧與陸淵雙目相對,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陸淵心中咯噔一聲,暗道遭了。這喬震從杭州府來紹興一路上肯定是封鎖消息,自己剛剛那話明里暗裡就是告訴喬震已提前知道他的行程了。
不過話已經說出來了,陸淵也只能繼續就著話頭說下去。
他拱了拱手道:「喬總旗說笑了,陸某也是從姚知府那裡得知喬總旗一行來到紹興的,不過是前後腳罷了。」
喬震輕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便也收刀入鞘。
一番試探下來,雙方互有了解。
對陸淵而言他是咬死不鬆口的,而喬震顯然要從陸淵這裡打開缺口。
喬震放下白布手腕一翻捏著青瓷茶杯到鼻頭聞了聞,不由得讚嘆道:「真是好茶啊,都說錢塘龍井乃茶中魁首,喬某看,這姚江茶味道也不錯嘛。陸臬台整日有好茶相伴也難怪無心政事了。」
說完他用茶蓋颳了刮茶末,微呷了一口。
見喬震夾槍帶棒,陸淵也是一口怒火湧上心頭。
喬震不過是一個七品總旗,竟然敢對他冷嘲熱諷。雖然弘治年間按察司不像前朝那麼有權力,但也不是誰都能隨意呵斥的。
「喬總旗這話陸某便聽不懂了,鹽運使盧仲景那案子劉巡撫已經裁奪,陸某當時已經極力斡旋,可人微言輕,總不能怪陸某吧!」
泥人尚有三分氣性,陸淵已經忍了喬震很久了,若不是顧念著喬震這身飛魚服,他早命人將其叉出去了。
「陸臬台好大的火氣,你可知壽寧伯對這件事很氣惱。盧仲景是張家的人,他被罷黜壽寧伯那裡面上無光,你以為宮中就會對劉德那廝聽之任之。」(注1)
陸淵心中一驚。壽寧伯張鶴齡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去年剛剛繼承了爵位,一時榮寵無兩。聽說鹽運使盧仲景就是拍了他的馬屁才得以謀得肥差。可是這個盧仲景實在太貪了,假公濟私不說,竟然將鹽引私自賣給了幾個浙商巨賈。劉巡撫上書朝廷請求罷黜盧仲景鹽運使之職,陛下也是硃批過的。這麼說來所謂宮中的意思應該就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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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此時張鶴齡爵位還沒有升壽寧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