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姚江詩會(三)(2/2)
「這一輪,老夫認為謝賢生更勝一籌!」
醉翁詩社的生員顯然有些坐不住了。他們連損兩元大將,偏偏都是敗在謝慎手下。若不想出應對之法,還得繼續輸下去。
孫傳對廩膳生員的名額志在必得,他身上承載了整個燭湖孫氏的氣運,絕不能在姚江詩會敗下陣來。
起先孫傳只是對王章有恨意,但現在他明顯更恨這個叫謝慎的新晉生員。若沒有此子醉翁詩社已經完勝,哪用得了這般麻煩。
接下來與謝慎比拼作詩的人選他就需要好好考慮一番了,若是再輸,氣勢可就全被海棠詩社他們奪了去。
一番討論後,醉翁詩社選出了秦游觀出場迎戰謝慎。
秦游觀一身紫色浙綢直裰,頭戴黑色幞頭,足蹬渡雲靴。只不過他顯然屬於那種粉面小生,撐不住這身行頭,倒是顯得不倫不類。
秦游觀之前應該受到孫傳囑託,顯得有些拘謹。照理說應該由新出場的人請求老大人命題,他卻愣住了。
倒是謝慎大方的沖甄老大人道:「請老大人賜題。」
「就以錢塘為題罷。」
甄可望擺了擺手,隨口道。
秦游觀聽到這裡直是心中大喜,他前幾日恰巧作過一首歌詠錢塘的詩,卻從沒有在人前誇耀過,現在便可以直接拿來用。他幾乎不假思索的沉聲吟誦。
「錢塘潮水吞萬山,不盡濤聲如鼓船。
登樓一覽屋上明,遠光蒼茫萬古盼。」
謝慎聽的心中一沉,這詩脫胎於初唐大詩人宋之問那首著名的《靈隱寺》。看來這個秦游觀是有幾分本事的。
甄可望也是眼前一亮,坐直了身子,微微捻著鬍鬚。
「嗯,秦賢生這詩作的巧妙。頗有幾分宋之問的韻味。只是錢塘潮水吞萬山一句還欠些打磨。」
秦游觀聞言大喜,他這首詩一直沒有拿出來示人,就是因為想在重要場合再顯露出來一鳴驚人,今天可讓他抓到機會了。
秦游觀得了甄可望的讚揚只覺得勝券在握,倨傲的瞥了一眼一旁的謝慎,仿佛在宣戰一般。
謝慎的心智可比他成熟多了,並沒有被激怒,而是閉上眼睛開始遐思。
沒過多久,少年便睜開了眼睛。
「入山已三日,登頓遂真賞。
霜磴滑難踐,陽崖曦乍晃。
穿漏深竹光,冷翠引孤往。
冥搜滅眾聞,百泉共一響。
蔽谷境盡幽,躋顛矚始爽。
小閣俯江湖,目極但莽蒼。
坐深香出院,青靄落地上。
永懷白侍郎,願言脫塵鞅。」
甄可望老大人起先聽的很滿意,但漸漸的面色變得凝重了起來。這詩前八句極寫山景清幽,之後則是筆鋒一轉,表現出了微微的出世之感。不過這種暗示並不明顯,最多只能是借懷古,抒發一下情感罷了。
甄可望只覺得好笑,這個謝慎是在向自己抗爭呢。之前他勸謝慎莫要被塵世阻礙初心,謝慎便借著這首懷古詩表達了隱世的想法。難道這之中就不能有一個平衡嗎?難道為官和保持本心之間就沒有一個折中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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