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山之上(2/2)
顧閒道:「你試一試你的內力還能不能提起來?」
雍令的臉色也變了,他也發覺自己內力完全不見,身體好像有些遲鈍起來。
雍令試著邁了邁腿,發現移動出一步,也變得十分艱難。
「不可能,毒我只下在了茶水裡!酒裡面根本染上沒有一點毒!」
顧閒道:「酒裡面雖然沒有毒,可是杯子上卻是有毒的!」
雍令道:「哪個杯子?」
顧閒道:「我用手帕擦過的那個杯子。」
「那個手帕上自然是沾了毒的,難道我真的閒著沒事兒干,平白無故地給你擦杯子?」
雍令似乎回憶了起來,驚道:「可是你的杯子卻被你故意摔碎,換了個新的!」
顧閒笑道:「正是如此,而且你還倒持太阿,給了我一包『銷魂散』,我也只好請你一起消受了,哈哈哈哈哈!」
顧閒學起雍令的話來,十分相像,連語氣都一模一樣,將雍令氣得臉色發紅。
「你喝下去的毒比我要多得多,只不過因為我經過了一場大戰,所以毒素髮揮得快些,可是我的毒卻一定比你先消散,到時候,就是你死的時候!」
顧閒摸了摸掛在腰間的靈蛇劍,笑嘻嘻地道。
天上的雪慢慢飄落下來,風呼呼地刮著。
雍令的心也已如同天山的冰雪一樣冷,他看著漫天飛舞的雪,忽又想起了什麼,哈哈一聲冷笑道:
「只不過你的算盤恐怕是要落空了。這裡是天山,我二人都用不出內力,照這樣子下去,不過幾個時辰,我們就會被凍死在這裡,哪裡還等得到你來出手?」
顧閒也突然明白過來,憑他們兩人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依靠自己走下山。
而最多不過幾個時辰,他就會被大雪活活凍死在山上,他根本不會有機會出手。
顧閒想到這裡,立即閉上了嘴,他要節省體力。只因他想到了一點——他被凍死其實也不要緊,只要雍令在他之前被凍死就可以了。
他的主線任務是消滅所有青龍會的人馬,而雍令,也正是最後一個青龍會的人!
完成了主線任務,他就可以直接離開!
雍令也明白了這件事,所以他也緊緊閉口,收斂了活動,想要耗死顧閒!
............
半刻鐘,一刻鐘,兩刻鐘,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許久許久過去,顧閒已成了一個「雪人」。
他實在有些撐不下去了,他本就經歷了一夜的大戰,而後又騎馬趕到天山來,縱是平時,他也會勞累不行,何況現在還是在天寒地凍的天山上?
雍令被霜雪覆蓋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已看出來,顧閒已經熬不過他了。
「走......快走......」
忽然,天山上有一行人馬趕了下來。
是幾個少年和一個大人。
「盛伯伯,你瞧,這裡有兩個人被凍住了。」
一個少年大叫道。
「我來看看。」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裹著皮毛大衣,走上前來。
「盛伯伯,我們是不是要救一救他們啊?」一個兩頰通紅的少女呵著熱氣,問道。
「當然要救,可是我們只有一件多的絨毛大衣,最多也只能用這衣服抬下去一個人,何況我們還要馬上趕回雙環門......」
顧閒哪裡還聽不出來,這竟然就是雙環門在天山上留下的種子!
他的雙眼又綻放出光芒,可是轉即又暗淡下去。他此時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更不可能告訴他們自己與雍令的身份。
一個精悍的少年立即要脫下衣服,道:「盛伯伯,我把我的衣服脫下來,扛了他走。」
那被稱為盛伯伯的人立即制止:「不行,我們雙環門只有你們幾個人了,現在楊叔叔斷了腿,王叔叔少了胳膊,蕭門主又為了報仇受了重傷......天山冰霜如此之重,我決不能讓你們的身子再出現任何意外!」
說著,他脫下自己的大衣,不由打了個顫:「只救一個人。」
「可是,我們到底救誰啊?」少女又問道。
姓盛的大漢用自己的大衣小心捲起顧閒的身軀,將之攬在身下,道:「走,我們走快些。」
一個先前沉默的少年忽然問道:「為什麼要選擇救這個人,而不幫另外一個呢?」
「你瞧,這人的劍沒有劍鞘,你可知道,只有一個地方的劍是沒有劍鞘的,就是你們平日裡用的練武架上的劍沒有劍鞘。」
「只因這樣的劍,根本沒想過要傷別人的性命,所以光明磊落,可以大方地展露給別人,所以用劍的人也必然是個堂堂正正的人;而你看那人,袖口露著兩個瓶子,一瓶中全是碧綠粉末,你們可知那是什麼?」
「那一定是一種毒藥。」少女認真地答道。
幾人漸漸遠去。
「對嘍。所以那人一定是個用毒藥害人的陰險小人。我當然救這人,而不幫那人。」
「你們以後也要學著做一把堂堂正正的劍,可千萬不要去做那陰險害人的毒藥!」
······
天香堂舊址。
這裡之所以被稱為舊址,是因為這裡已換了個名字。
雙環門。
大院中。
顧閒與蕭少英、楊麟、王銳一同站在空地上,看著幾個少年正在陽光下,勤奮地練武。
顧閒拍了拍蕭少英的肩膀,笑道:「幸好你們雙環門的人救了我,若是救起來那個雍令,可鬧了大笑話了。」
蕭少英哈哈大笑道:「是啊,我也沒想到,那個雍令竟然將我們都騙了過去,他當時還想對我下殺手,可惜我用七星透骨針嚇退了他。」
「被人騙可實在不是一種好受的滋味。」
「我也不打算再去騙人了,我以後就在這裡,安安心心地教他們武功。」
顧閒道:「以往都是你騙別人,如今你也被騙,當然會覺得難過了。」
蕭少英被騙了,葛新還有雍令都騙過了他。
「不,只因我已明白,真正的朋友之間是不應該有欺騙的。」
顧閒道:「那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蕭少英道:「當然是,你還是雙環門的朋友。」
顧閒疑惑道:「那你老實告訴我,葛停香當初對郭玉娘許下海誓山盟的時候,究竟算不算是騙她?」
蕭少英笑著搖了搖頭,他也不明白。
可是他已明白,人間不止是有著仇恨與背叛,還有著友情和朋友。你若去背叛朋友,你的朋友當然也會來背叛你。
可是仇恨與友情往往同時存在的。面朝友情,感受溫暖,還是永遠活在仇恨的陰影下,蕭少英已做出了他的選擇。
於是顧閒也放心地回了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