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死亡和新生（2/2）

破壞眼睛的閃光伴隨著覆耳的暴風，匯聚成了毀滅性的紅色旋渦，聚集在尤麗雅的身邊。圓柱形狀的三段刃的旋轉，在此刻直接引導到了如同地殼變動一般的龐大力量。

這股力量在這把劍身上呼嘯著，旋轉著，滾滾而出的龐大魔力，甚至連尤里西斯和尤麗雅所站著的世界都扭曲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空氣中正在瀰漫的致命危機，戰爭騎士率領的軍隊，狂暴衝刺的速度更快了。與此同時，戰爭騎士和十個隊長的手中的寶具，同時匯聚起龐大的魔力。

與此相對的是，尤麗雅吃力的將手中的劍舉過了頭頂。旋轉中的劍身開始加速，每轉一圈都更快，更迅速。

「轟！」在萬馬奔騰聲中，在兵器的投射聲中，在十一件寶具同時爆發的聲音中，伴隨著紅色颶風的轟鳴聲，尤麗雅揮下了手中的圓柱之劍。

高速旋轉的劍身中爆發出龐大的魔力，切向了突擊而來的戰爭大軍。不需要鋒利的劍刃，這把劍本身的力量，就足以毀滅一切。

天空在震動，大地在顫抖，世界在悲鳴，整個世界都因為這把劍捲起的風而開始崩潰。

根本不需要瞄準什麼人，這把劍對準的，也不是任何一個「人」。仿佛要將整個天與地劃開一樣，膨脹到極限的魔力從劍身上奔涌而出，造成了一個斷層，一個將世界一分為二的斷層。

那是一道深淵，不分上下，也不分左右，將這個世界硬生生的切開。

深淵無限深遠，仿佛直接通向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被混亂和扭曲的力量徹底吞噬了的黑暗世界。戰爭騎士率領的大軍，連同他本人和那十個擁有了寶具的英雄，一起掉進了深淵裡。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們就被那個巨大斷層給吞噬了。寶具的力量，集體的力量，軍隊的力量，戰爭的力量，在那將世界都一分為二的力量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大地，天空，在這個斷層面前都失去了意義。斷層一直延伸到尤里西斯看不見的地方，變成了一片虛空的世界。由這把名為「乖離」的劍引發的斷層，已經將敢阻擋在尤麗雅面前的所有物質，一起吹向了虛空的盡頭。

對於身體柔弱的尤麗雅來說，這種攻擊顯然是最合適的。一擊之下，不僅是大地，連同天空在內的整個世界都被切開，然後巨大的斷層將一切都捲走，投入了通往虛無的漩渦之中，消失殆盡。

一劍之下，天地分開，森羅萬象都分崩離析，這是尤里西斯還未曾達到的境界。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深淵斷罪這個等級的輸出。

人數，策略，技巧什麼的在這種層次的力量下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天空破裂、大地崩潰，一切歸於虛無。在那巨大的斷層面前，只有尤麗雅手中的劍依然散發著光輝，象徵著世界的毀滅，也象徵著世界的新生。

「啪！」一劍將尤里西斯的敵人，幾乎匯聚了三大騎士力量的戰爭騎士送到永恆的虛空中之後，尤麗雅的身體軟軟的倒了下來，手中那把仍在旋轉低吼著的圓柱劍也落到了地上。

在兩人的面前，戰爭騎士和他的軍隊已經完全消失了。整個世界，一下子變得平靜起來。

「哥哥……我保護了你嗎……」尤麗雅倒在尤里西斯的懷裡，臉上有著願望達成的微笑。

「尤麗雅……夠了……我……應該是我保護你的！」尤里西斯緊緊的抱住尤麗雅的身體。這個身體好冷，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血液一樣，沒有一絲的溫度。

「我有一個夢……現在，這個夢實現了。」尤麗雅輕輕的抬起自己的小手，微笑著看著尤里西斯。

那個眼神，沒有悲傷，沒有沮喪，是尤里西斯喜歡的，那個微笑著，努力著的尤麗雅的眼神。是他知道的，自己唯一的妹妹的眼神。

她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還想要告訴尤里西斯什麼。但是，一切仿佛都要結束了。戰爭騎士的完全敗亡，和尤麗雅那劃分世界的一切的影響，很快就出現。

平衡，崩壞了！另外的三個騎士，還有回應尤里西斯召喚而來的水銀之劍、安吉拉、法麗，全部出現了不穩定的跡象。接著，世界開始搖晃。

與此同時，在尤里西斯懷中的尤麗雅的影子，開始慢慢的消失！

最初是頭髮，然後是肩膀，像是海上的泡沫一樣，尤麗雅那柔弱的身體，在尤里西斯的面前，一點一點的消失。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等一下，等一下啊！」尤里西斯用力的抱住尤麗雅的身體，試圖想留下她。

做不到，完全沒有辦法，不管他多麼拼命的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是依然無能為力。

「再見……哥哥……我……」尤麗雅抬起自己的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尤里西斯的頭髮。可是，在她的手離尤里西斯的頭髮還有一厘米的時候，她的身影已經徹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只留下尤里西斯熟悉的淡淡的藥草的香味。

在尤麗雅消失的同時，水銀之劍、安吉拉、法麗，甚至另外三個騎士也消失了。

最後，只剩下尤里西斯一個人，和閉上眼睛，似乎正在恢復魔力的『尤西斯』還留在這個已經接近毀滅的世界之中。

一定很痛吧，用那麼柔弱的身體無理的使用武器，還做出那樣的事情。尤麗雅，戰鬥一點也不適合你啊。

一定很辛苦吧，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來到這裡。可是居然會讓你遇到這麼痛苦的事情，都是哥哥的錯。

還有水銀之劍、法麗、安吉拉，真是抱歉，把你們也卷了進來。

如果能回去的話，一定會好好和你們道歉。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尤里西斯站了起來，身體筆直，眼神不再有絲毫的猶豫。他不再遲疑，也不再動搖，堅定的將手中的劍指向了對面穿著白色長袍的『尤西斯』。

「你不是尤西斯，絕對不可能。」

「是什麼讓你做出這樣的判斷？」『尤西斯』的臉色恢復了一點血色，用一種困惑的表情看著尤里西斯。

「因為尤西斯就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是其他人。只是記憶有區別，你不是我。不管是我還是尤西斯，都絕對不會傷害尤麗雅，絕對不會！」伴隨著尤里西斯的聲音，黑色的鎖鏈從深淵斷罪的魔眼中爬出，刺入他的身體，和他合而為一。

與此同時，另外的鎖鏈卻斷掉了。他用來束縛自己的鎖鏈，用來區別自己和失去記憶的自己的灰色鎖鏈，被他自己親手扯斷了。

鎖鏈的來源是那次地下空間的最後一戰，來自於對尤麗雅的悲傷和對世界的放棄。當尤麗雅再次出現，當他找到必須回到這個世界的理由，這些鎖鏈，根本無法再束縛他！

這個世界上除了拉夏，也只有尤麗雅，會讓他擁有這樣的決心。

不管是過去和現在，她們都會是他無可替代的人。

尤里西斯金色的眼睛中，已經沒有任何的迷惑。

他做出了決定，做出了選擇。所以，不會再有猶豫，也不會再有迷茫。即使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是錯誤的，他也絕對不會後悔。

「我說過，我只是接近尤西斯的東西。確實，我不是尤西斯。不過，我確實也是他，你理想中的他。這是你自己的理想，不是嗎？」『尤西斯』反過來詢問尤里西斯。

「我的理想？」

「是的，成為神官，擁有神術的力量。你想要成為的尤西斯，不就是這個樣子嗎？為什麼你會覺得不對。」『尤西斯』一本正經的說道。

「不是！不是這樣，尤西斯……我並沒想過要成為你這種樣子。」尤里西斯搖頭，他的理想，不是這樣的形態，絕對不是。

「可擁有了神官天賦後，你最後的樣子一定會是這樣。因為對於你來說，要使用至高神的力量實在是很簡單的事情。而神術系的最終攻擊神術，就是我給你看的啟示錄。如果你真的追尋著神官的力量，那麼這就應該是你想要的東西。」『尤西斯』很肯定的說道。

「只要你被我殺掉，那麼你就可以成為這樣的神官，最強大的神官。擁有完全的神術力量，不管做什麼都很容易的神官，不是很簡單嗎？如果你想成為神官的話，就不需要抗拒。和我合而為一，是很舒服很輕鬆的事情。」

「我沒想過變成你這種樣子！」尤里西斯舉起了手中的深淵斷罪。他想要成為的神官，絕對不是對面那個樣子。

他想要成為的，只是普通的，可以教導人們知識，給予人們心靈的安慰的神官。

沒有攻擊神術也沒問題，無法成為偉大的人物也沒問題。他喜歡的，只是那種光的溫暖，還有可以幫助別人的感覺。在擁有魔王的力量之前，那也是他唯一想要走的道路。

不管以後選擇什麼，他也絕對不想要成為那個樣子。

「解除封印之後，你沒有其他的選擇，我也沒有……所以，我們之間，必須分出生死。」『尤西斯』的眼神也很堅定。然後小聲說了一句「誰叫你居然被……否則……」

「我要殺掉你！」

「我要毀滅你！」不同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孔的兩人，開始了最後的決戰。

「每一天太陽都會從地面升起，即使被無情的黑暗所包圍，我也要憑藉殘缺不全的身體，為你將它擊碎。」

一枚，兩枚，三枚……在『尤西斯』的身後，無數的白色光點開始浮現，數量迅速超過了一千。

與此同時，他的手中出現了另外一個略大的小巧光球。從他背後浮現的所有白色光球，全部圍繞著他手中的小巧光球做著勻速運動。

這種運動的軌跡是漂亮的橢圓曲線。在已經開始變得混沌一片的世界中，他就如同太陽，而圍繞在他身邊的光球，就是無數的星星。

「我和你都沒有時間了，這一次，一定會有人死！」

當某個事件發生的時候，當尤里西斯做了某件事之後，這就是必然的選擇。無法逃避，也無法沉默。發生在這裡的戰鬥，是註定要有勝利者的。

這一次，尤里西斯不再防禦，甚至放棄了防禦這件事情。他在飛翔，高速的飛翔，展開自己身後的光翼，以突破一切的速度飛翔。

「吼！」在他的劍上，黑色的龍影旋轉著，咆哮著，伴隨著黑色光翼的爆發一起，直接就將尤里西斯的速度推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空中出現一條美妙的黑色弧線，那是尤里西斯的翅膀轟穿大氣，在空氣中留下的殘影。在尤里西斯極度的憤怒之下，這一次，在這個世界中，他再度進入了零的領域，那是視音速為無物的世界。

巨大的衝擊波甚至讓空氣都不正常的翻騰起來，產生了震耳欲聾的音爆。

「好快！」『尤西斯』的眼睛，還有感覺完全捕捉不到尤里西斯的身影。雖然這個世界本來就很好超長發揮力量，但是快到這個程度，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程度。

已經來不及鎖定了，圍繞在『尤西斯』身邊的無數白色光球開始加速，再加速。哪怕是現在這個樣子，在可以動用的力量的總量上，他依然是尤里西斯的十倍，反正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天使音階——分子運動式啟動！

「啪！啪！啪！啪！」連續不斷的撞擊聲響徹整個世界，本來以櫥圓形軌道運動白色光球開始瘋狂加速，直接變成了無規則的亂舞。

超越百倍音速，擁有堅不可摧特性的光球，直接將整個世界都籠罩了進來。這就是『尤西斯』和尤里西斯的差距。根本不需要特意鎖定，他也可以攻擊到他。

只要第一擊擊中，那麼等著尤里西斯的就是十連擊，五十連擊，一百連擊，一千連擊……十億連擊。

但是，『尤西斯』沒能聽到天使音階的光球擊中對方的聲音，在光球剛開始舞動的時候，黑暗已經降臨。

他聽到了聲音，聽到了什麼開始的聲音，什麼結束的聲音。

墮落吧，用那驕傲，用那悲傷，去得到最終的真實！墮天使之光！

死去吧，忘掉所有的悲哀，將一切都毀滅！死亡之獄！

沉淪吧，將一切想要的東西都握在手中！淫魔鬥氣！

開放吧，欲望的終極就是無限的自由！無限欲望之領域！

這個力量，尤里西斯曾經掌握過，卻被他自己給遺忘了。可當他再次面臨了失去，面臨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悲傷和痛苦的時候，使用這個力量的方法，卻自然而然的回來了。

禁忌的大門，再次打開。不止是深淵斷罪的力量，還有其他的力量全部一起出來了。

黑暗，比無底的深淵更深邃的黑暗，比死亡更恐怖的黑暗，在尤里西斯身邊瘋狂的瀰漫開，然後吞噬掉了所有的光。將『尤西斯』賴以施展所有神術的光全部奪走。

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閃光。無聲無息的，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甚至連『尤西斯』手中匯聚了無數光的小巧光球，也被這黑暗所吞噬，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然後，什麼東西開始旋轉，抽動，切斷。

當黑暗從混沌一片的天空中消失時，單翼的黑之天使，握住了一把他不熟悉的武器，貫穿了白衣的少年的胸口。

「很疼……不能用那把劍嗎……」在最後的最後，『尤西斯』居然還在笑，似乎終於放下了什麼事情一樣。

「尤麗雅比這更痛。」尤里西斯面無表情的用力一轉，擁有三個劍刃的圓柱劍——尤麗雅最後留下的東西徹底轟穿了『尤西斯』的身體，帶出漫天的血雨。

「奇怪……有什麼地方出錯了……」『尤西斯』看著在自己的身體裡轉來轉去的圓柱劍，這種感覺還真是奇妙。

不過，一切已經結束了。那麼，他的任務也就結束了。

「你贏了，那麼作為遺產的守護者，我承認你有資格拿回你自己的東西，同時接受自己的死亡。不過，你真的要拿回去？這種沒意思的東西……你當初不是特意藏好了嗎，為什麼會回來取？」『尤西斯』笑了笑，然後解脫一般的閉上了眼睛。

紅色的旋渦吞噬了他，將他徹底從這個世界消滅。哪怕只剩下這麼一點點的力量，這把劍依然擁有毀滅他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