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6章 宿命的對決(下)(2/2)
「蕾露!你在開玩笑嗎!」安吉拉的龍眼似乎要變成血色的龍眼了,從中爆發出來的憤怒恐怕連瞎子都可以感覺得到。
「感覺有點熟悉,這種味道。」蕾露聳了聳鼻子,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隱隱約約,她覺得這個味道有那麼一點印象,但是似乎不是那麼深刻,差不多就快忘掉了。
「什麼味道不味道,你連自己的姐姐的樣子都忘記了嗎!上次決鬥的時候,被你差一點兒殺掉的親姐姐。」安吉拉已經出離憤怒了。這個世界上最可恨的事情,不是你的敵人不重視你,而是你的敵人連你的存在都沒去注意,好像你根本連做她的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一樣。
「姐姐……嗯……忘記了……哪個姐姐?」很顯然,蕾露對於安吉拉的印象似乎不是一般的淡薄。
「和你決鬥過,被你差一點兒殺死的姐姐,你唯一的同父異母的姐姐。」作為大國,龍之國阿古尼斯的公主當然不止安吉拉一個。但是在所有的公主中,只有安吉拉成為了七級強者。只要她願意,她的繼承順位還在幾個王子之上,是名副其實的第一公主(私生子的蕾露並沒有取得正式的公主身份)。
「忘記了……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你要結婚了嗎?」蕾露搖了搖頭上的兩根紅色長髮,說出了和現在情景完全不著邊際的話。
「我還沒結婚,不過有一個還算喜歡……等等,你忘記我了?忘記你最大的對手了!」安吉拉眉毛都豎了起來,蕾露的話有一種讓她絕望的感覺。難道她一直以來的努力,向她拼命挑戰的過程,在她的眼裡,根本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嗎!
「不是結婚的話,來找我幹什麼。」蕾露有些奇怪的看著安吉拉,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把這位姐姐連人帶槍橫掃的事情。
「你……蕾露。決鬥,這是決鬥,賭上性命的決鬥,你把這神聖的決鬥場當成什麼了!」安吉拉咬著牙握緊自己的赤眼龍槍,毫不猶豫再次開始發動她的絕技——閃電的宣告。
屬於這個世界最強種族的威壓從她身上瘋狂爆發,伴隨著如同鮮血一般的赤炎和那件隱藏著龍族禁忌之力的紅色新娘禮服,向對面的鬼神發出了赤裸裸的挑釁。先是優雅的向前踏出一步,然後是重型鋼鐵騎槍的前突。在短短的一秒之內,整個空間中的火焰之力好像全部集中在了安吉拉的身邊,讓她在火紅的龍炎之中,如同炎獄中的巨龍一般恐怖。
殺氣,幾乎形成實質的殺氣席捲大地,直指依然站在原地不動的蕾露。
和殺氣滿滿的安吉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依然漫不經心的蕾露,哪怕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的現在,她依然是那種和這個世界沒什麼關係的表情。好像只是隨意的看著風景畫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不過,如果有哪個笨蛋對手被她這種外表欺騙到的話,恐怕離死也就不遠了。
「殺……」用一隻手遮住自己的左眼,然後用剩下的另外一隻眼睛將對手徹底的鎖定,這是安吉拉鍛鍊過不知道多少次的,以一擊破掉對手所有招式的戰法,也是她的最強絕技。
「閃電的……」散開的火焰之力集中在已經變得通紅的赤眼龍槍上。在長長的鋼鐵槍身上,龍炎咆哮著,旋轉著,直至槍身的盡頭,那圓錐形的槍尖上。
「……宣告!」匯聚了安吉拉全部的決心,決意,還有憤怒的一擊爆發了。劇烈的爆風將她的裙角高高的揚起,在熾熱的火焰包圍下,她的身影模糊起來,然後消失。
人類的肉眼已經無法看到這種速度的動作,或者無法捕捉到這個程度的殘影,在場外的觀眾們眼裡,只能看到一道紅色的線,將一切都轟成碎片,將大地都燒成灰燼的線。
不過,那只是人類,而不包括鬼神。
蕾露側舉起手中的深紅色長戟,然後向前一刺。
「叮!咔!」伴隨著金屬的爆鳴聲。安吉拉地突刺再次被防禦下來。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再向上次那樣被彈開,而是只後退了幾步,再次揮出一記高速的突刺。兩人腳下的大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崩潰。在安吉拉的這一面,地面是被高速的融化,而在蕾露的這一點,地面則是如同地震一樣不斷裂開。
龍眼的力量絕對不是虛有其表,在徹底壓制對手的同時也可以大幅度提升自己本身的力量。雖然對於蕾露這個怪物來說龍威已經被證明過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在紅色新娘禮服和龍眼的雙重力量增幅下,現在的安吉拉的力量,終於到了勉強可以和蕾露正面對抗的程度。
因為傷痛荊棘的存在,現在的安吉拉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痛苦的存在,哪怕是這樣使出遠遠超越極限的力量,也感覺不到絲毫的痛苦。本來足以灼燒靈魂般的疼痛,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是完全不存在。
不過,即使可以感覺得到,她也是一定會不顧一切的燃燒自己,和自己面前的鬼神戰鬥。早在踏上這個戰場之前,她就有了捨棄一切地覺悟了。哪怕,被捨棄掉的是她的生命。
在她身邊瘋狂燃燒著的,熾熱的火焰,就是她決意的最好證明。那不是單純的龍炎,而是她投注了一切力量的生命之炎。
好重!即使感覺不到痛苦,但是蕾露那不能用人類去衡量的巨大力量還是讓安吉拉的雙手不住的顫抖。每一次交擊,都大量的損耗著她身體中的火焰之力,如果不是有紅色新娘禮服源源不斷的力量支援,她恐怕造就和上次一樣被拍飛了吧。
好強,這種力量,果然,是蕾露!睜大自己的眼睛,安吉拉反握住自己的赤眼龍槍。高高的躍起,一道龐大的火焰之柱被她踩在腳下,如同王座一樣。
「轟!」在安吉拉的意志下,她腳下的火焰之柱突然爆發,如同火山噴發一樣將她的身體衝到了天空之中。
藉助火焰之柱爆發的力量,安吉拉的身影衝到了離地面足足有上百米的高空之中。在遠離地面的同時,安吉拉將手中的赤眼龍槍高高的舉起,赤紅的眼中閃過瘋狂的戰意。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所以,也沒有什麼再去需要在意的。哪怕,是這把陪伴她走過了無數戰鬥,幾度從死亡邊緣回來的寶具,龍族血脈持有者才有資格使用的赤眼龍槍。
去吧,傾注了她的一切,她的生命,她的青春,陪伴她走過無數戰鬥的摯友。只有你,只有你的最強力量,才有資格擊穿那個鬼神的防禦。在數年前的那次決鬥中,因為猶豫而沒能來得及使用的最後絕技,因為她的心軟而用不出來的最強招式。
那個招式的名字是——「赤眼龍槍」,以寶具的名字命名,她最強也是最後的攻擊力量,必須連寶具本身也捨棄的最後絕技。
被安吉拉握在手中的赤眼龍槍正在變形,不是和以前那樣被火焰纏繞,也不是因為火焰之力而扭曲。而是赤眼龍槍本身在變形,粗壯的鋼鐵槍身開始產生奇怪的螺旋花紋,圓錐形的槍尖變得更加的巨大,仿佛攻城兵器中的破牆錐一樣。
短暫的時間裡,強大的火焰之力全部被束縛到赤眼龍槍的裡面,沒有了鋪天蓋地仿佛要焚燒一切的氣勢,沒有了連大地都融化的熱量。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壓力,強烈的殺意徹底的鎖死站在地面的蕾露,讓她沒有任何逃避的可能。
不過,蕾露本來也就沒有逃避的意思,哪怕是當初面對那個被稱為「世上一切之惡」的黑暗聖杯的時候,她也沒有逃避,更不用說現在。要讓蕾露害怕,那似乎是要讓尤里西斯放棄對神官的嚮往更不切實際的事情。
「以龍之國阿古尼斯的公主安吉拉的名義起誓,這一擊,必將命中!」傳承著古老的誓言,安吉拉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了接下來的這一擊上。因為「赤眼龍槍」這個招式是連寶具自身都會被毀滅的最終招式,所以,哪怕是幾年前的決鬥中,她也未曾用出來過。
那時候的她,還存在著一絲僥倖的心理,以為和惡魔梅菲斯特簽下了契約,得到了紅色新娘禮服力量的她已經有資格和蕾露決鬥。所以,並沒作好使用這一招的準備。但是,當身體被那把巨大的長戟刺穿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是多麼的天真,連捨棄寶具的覺悟都沒有,怎麼可能贏蕾露這樣的怪物。
只有捨棄一切才能超越一切,再次站在和蕾露的戰場上的她,已經作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對,哪怕是手中這把陪伴了自己無數次戰鬥的赤眼龍槍也一樣。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她沒有一絲一毫勝利的可能,要戰勝蕾露這樣的怪物,沒有捨棄一切的覺悟不行,沒有把生命都燃燒掉的覺悟不行。
身體在顫抖著,雖然依然感覺不到痛苦,但是為了將赤眼龍槍最後一擊的力量發揮到極限,她似乎透支了太多太多的力量,恐怕早就超過自己的極限好幾倍了吧。
被賦予了犧牲的命運的赤眼龍槍顫抖著,高鳴著。那不是即將遭受到毀滅命運的哀鳴,而是因為幫助主人將要轟出的最強一擊的歡鳴聲。在這一刻,這把鋼鐵的騎槍似乎擁有了自己的意識,決意將一切的一切都集中到即將到來的驚天動地的一擊中。
嘎!在即將把赤眼龍槍投射出去的時候,安吉拉開始感覺到久違了的疼痛。看樣子,離傷痛荊棘的副作用發作的時間也沒多久了。不過,夠了,這一擊,就將是她最強最後的一擊,將她的生命、靈魂都灌注到自己最親密摯友中的毀滅一擊。
這一擊,不可阻擋!不可逆轉!必將命中對手!以赤眼龍槍本體毀滅為代價作出的最後一擊,不會存在任何的死角。甚至,在得到了紅色新娘禮服的力量後,可以發揮出超越等級的力量。
蕾露沒有一丁點來阻止安吉拉發動最後一擊的意圖,感覺上她似乎還在思考著什麼和這場戰鬥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例如詢問安吉拉結婚了沒有之類的事情。和關心法麗的時候完全不同,在和她自己有關的事情的時候。她好像遲鈍到了某個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整個空間裡的熱量仿佛全部被安吉拉手中的赤眼龍槍抽空了,連原本在兩邊不斷飄散著紅色楓葉的楓樹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天空也變成了慘澹的灰色。這一切,都代表著安吉拉將放出的一擊將會是何等的動人心魄。
「蕾露,接下這一擊吧,接下這代表著龍之血脈正統繼承者,龍之國阿古尼斯的龍姬安吉拉最強的一擊!」已經清楚的感覺到身體中的異常變化的安吉拉沒有多餘的時間再說什麼,手中燃燒著的赤眼龍槍就是她最後的證明。
在安吉拉的手中,那把鋼鐵的騎槍已經徹底的變了個樣子。與其說那是一把鋼鐵騎槍,還不如是那是一條燃燒著的火龍。在紅色新娘禮服的力量下,無數道赤紅色的火焰包裹住已經徹底變形的赤眼龍槍,讓這件寶具變成了一個好像隨時隨地會爆炸的兇器,其中蘊藏著的火焰力量之大,恐怕足以讓一整個城市徹底消失。
沒有人可以躲開這樣的攻擊,正如沒有幾位七級強者會捨得將自己的寶具毀掉一樣。即使赤眼龍槍菲露貝迪露本身擁有一定的恢復能力,但是如果是被徹底毀滅掉的話,恐怕也絕對沒可能再次復原。安吉拉的這一擊,是真正賭上了她一切的攻擊。過度使用紅色新娘禮服和龍眼的力量的她,已經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自己恐怕用完這一擊後,很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蕾露呆呆的看著如同燃燒著的巨龍一般在空中肆虐的那把赤眼龍槍,但是好像不是很在意那把武器,而是很含糊不清的念著什麼,仔細聽的話,她的口中好像是在說:
「嗯……要回老家去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