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惡語如刀(2/2)
只是,有了上次的陰影,欒綺煙卻是一直都不肯給他開門。
如此一來,鍾離鎮便每天都要跑到欒綺煙的房門前站著,而且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帶一束花,花還是綺羅花,是他的綺煙妹妹最喜歡的。
但是,現在每一次他都會一朵一朵地全部聞上幾遍,確定沒有雙頭腹蛇夾雜在裡面之後,這才在呼喚許久未果之後,默默地放在欒綺煙的窗台下面,轉身離去……
日復一日,轉眼便是一個多月過去,見他如此執著,也在一遍又一遍地解釋著那天所發生的事,並且每天發一次誓,賭咒自己若是對欒綺煙有半點壞心,定會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欒綺煙畢竟也是一個女人,心腸也不是鐵打的,在鍾離鎮鍥而不捨地努力下,心中的防線又漸漸退去,從堵上耳朵不理他,到現在已經坐在窗前,看著那個憔悴了太多的身影,目光中,甚至還夾雜著幾許不忍。
「這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鐘離鎮嗎?一個多月而已,竟然已經如此委頓,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我麼?」欒綺煙喃喃道。
看著鍾離鎮再次將一束綺羅花放在她在窗台下面,那雙無神而又悲傷的眼睛裡,仿佛包含了這世間所有的苦水,只要滴落到泥土裡,便會長出一根藤蔓,結出世間最苦的苦果來……
看到這雙眼睛,欒綺煙的心,再也硬不起來了。
她急忙打開窗戶,準備重新接受這個一直都對自己死心踏地的男人,她終於相信了他的話,那一次,只是一個意外!
可是,當她打開窗戶的一剎那,一股冰冷的風頓時颳了進來,風中還夾雜著一股令人聞之欲嘔的怪味——這一個多月來,心情極度鬱悶、意志極端消沉的鐘離鎮,哪裡還有心思洗澡?
再加上那層水皰雖然已經退下,但還有很多皮屑附著在他的身上和衣服上,被欒綺煙開窗時帶起的微風一吹,頓時便有一些鑽到了欒綺煙的鼻子裡,於是——
「阿嚏——」
「嘔——」
一向喜歡乾淨的欒綺煙哪裡有過這種「待遇」,在冷風、怪味和皮屑的多重刺激下,欒綺煙一時沒忍住,噴嚏和乾嘔幾乎是同時來臨,讓她一陣手足無措。
出於本能的反應,她「咣」地一聲又把剛剛打開的窗戶關上,不過,這也不僅僅是本能,冷風還好說,但那股怪味和皮屑確實是她無法忍受的。
「我說駝麻子,你還不趕緊走?人家綺煙妹妹都『呸』你了,她嫌你噁心呢!」一個看熱鬧的女修刻薄地說道。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子,扎進了鍾離鎮一直都沒能癒合的傷口裡。
雖然離得不算太遠,但幾個人只是盯著鍾離鎮看,並沒有料到欒綺煙會突然打開窗戶,而她開窗與關窗之間的間隔時間又極短,所以在這些女修看來,便是欒綺煙嫌鍾離鎮煩,打開窗戶「呸」了他一口,並且還表現出一副噁心的樣子,然後又迅速將窗戶關上……
「是啊是啊,快走吧快走吧,綺煙妹妹不歡迎你,你看你那一身麻子的醜樣子,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別做夢了!」又是一把刀子扎來,鍾離鎮頓覺心尖上一痛。
「原本還人模人樣的時候,綺煙妹妹都瞧不上你,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怎麼還有臉來?我都替你臊得慌!」
……
一句句話,仿佛一把把刀子,扎得鍾離鎮心頭的劇痛一陣接著一陣,不多時,他「哇——」地一口鮮血噴出,竟噴了欒綺煙一窗戶……
見狀,幾個女修士也閉上了嘴巴,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她們也沒想到,幾個人七嘴八舌這麼一說,竟然把一個人給說得噴了血!
此時,鍾離鎮已經轉過身來,他滿嘴是血、面貌猙獰、臉色煞白、雙目赤紅,仿佛一頭厲鬼,狠狠地盯向那幾個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