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窩囊氣(2/2)
就在他心中無限憤懣之時,一陣沙沙聲從遠處傳來。
這不同於以往風吹草葉的聲音,也與雨水落下的聲音不同,這好像是……腳步聲!
不知什麼原因,自從那場大雨過後,那些躲在草葉樹葉下的蟲子全部選擇了蟄伏,這麼多天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臨近、越來越清晰,陳墨的心漸漸提到了嗓子眼兒——如果他還有心、還有嗓子眼兒的話。
這種恐懼的感覺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一般,那麼自然,那麼直接。
「這是蘑菇的本能吧?」陳墨想道。
很快,一隻長有十幾對小腿的蟲子慢悠悠地爬了過來。
這隻蟲子長得非常醜陋,兩條長長的觸鬚下面,有著一雙比芝麻粒兒還小的賊兮兮的小眼睛,背上一副看上去很厚重,而且沒有一絲花紋的黑褐色的甲殼,倒是顯現出幾分威武。
不過,就是這幾分威武,卻給陳墨帶來一股壓抑感。
蟲子一路爬過來,不時用那對長長的觸鬚這裡點點、那裡碰碰,但每碰完一朵蘑菇或是一根小草、一朵小花之後,它都會露出一副不屑、無奈或者厭煩的表情。
陳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看懂蟲子的表情,但他確實是看懂了。
「這傢伙還挑食。」陳墨在心中腹誹著。
隨即,他的心頭便突然一緊!
「它盯上我了!」好像能感受到陳墨的「目光」,就在這時,蟲子小眼一轉,徑直向著他所在的方向爬了過來,然後,用它那雙長長的觸角在陳墨的傘蓋上碰了幾下,隨即便露出了一副「就是你了」的表情。
此時,陳墨頭頂上的露珠已經被一陣微風吹落,也正是因為剛才那滴露水的滋潤,他的傘蓋變得細嫩光滑了許多。
「你要吃我嗎?呵呵,那就快來吃吧,反正作為一朵蘑菇,活著與死了也沒什麼區別,與其在煎熬中等死,倒不如被吃掉來得更痛快些。」見蟲子要來吃自己,陳墨除了最開始本能的恐懼,竟升起一種解脫的感覺。
此時,那隻蟲子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在陳墨的「頭」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陳墨痛得在心中大叫!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如果他還有心和肺的話。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被一隻老虎咬住了腦袋,然後猛地一用力,硬生生地咬下一塊皮肉一樣!
在不到一秒種的時間裡,陳墨罵遍了這隻蟲子的祖宗十八代,又詛咒它今後一定會斷子絕孫!
但是,這種無聲的詛咒起不到絲毫的作用,蟲子在很快咀嚼完嘴裡的蘑菇肉之後,再一次張開了嘴……
「啊!」
痛!比上一次更痛!這是在一個傷口上再次咬出一個傷口的痛,那種新傷加舊傷、痛上再加痛的感覺,讓陳墨生無可戀、生不如死!
接下來,蟲子一口連著一口地咬下,陳墨一次接著一次地忍受著劇痛的折磨。
他恨不得自己能快一點疼暈過去,但好像痛感越強烈,他反而會變得越清醒。
只見他的傘蓋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到了最後,他終於變成了一個「光杆司令」。
看著眼前只剩一根傘柄的蘑菇,這隻蟲子仿佛還有些意猶未盡,但傘柄的味道和口感比起傘蓋來要差得遠,所以它慵懶地抬起一對兒前足擦了擦嘴,又朝著傘柄撒了泡尿,然後才揚長而去。
看著蟲子離去的背影,陳墨心中那叫一個恨!
「沒想到被蟲子吃竟然會這麼痛,早知道如此,我就……」
「我就……我就什麼?我能做什麼?蟲子來吃自己,除了默默地承受,還能怎麼樣?甚至連它吃完自己之後,在自己的身邊撒尿,都沒有一丁點的反抗之力!這就是自己命嗎?憋屈、無力、逆來順受?註定就是一個失敗者?」
「不!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雖然變成了一朵蘑菇,但我也要活出個樣子來,最起碼也要有自保之力,不能連一隻蟲子都能在我的面前作威作福!」
此時,原本穿越成蘑菇的沮喪和自暴自棄已經蕩然無存,他不要這麼渾渾噩噩地等死!
「可是,作為一朵蘑菇,要怎樣才能保護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