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苦心(1/2)
薛向預測的不錯,他這一晚確實無法安眠。
方送走了許干,房間的電話響了,不出所料,是安在海打來的。
「老,我要個說法!」
電話里的安在海聲音平靜,經過了大半夜的沉澱,安大書記鎮定住了神魂。
薛向笑道,「您這話說的,好似蒙冤草民,找我這青天大老爺伸冤。大伯,不是您找我要說法,是我得問問您該怎麼感謝我!」
「我謝你,我謝你個六,混犢玩意兒,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我看老爺是被你魘住了,要不然明知前面是挑大河,也跟著你躺了下去。
安大書記心中實在還是憋著火氣,這不,薛老一逗弄,安大火山就噴發了。
薛向道,」大伯,不是我說你,論道行,你比老爺還差得遠嫩,跟您明說了吧,老爺這是再推您上位啊!」
鐺的一聲,安在海那頭忽的傳來巨大的響聲,像是踢翻了洗腳盆,未幾,便又聽安在海道,「去去去,素琴,今晚你到那邊去睡,我和老有得掰扯!」
女聲抱怨幾句,又聽見關門聲,和急匆匆的腳步聲,隨即,便聽安在海急赤白臉地道,「老,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推我上位,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薛向道,「比照費綸同志!」
短短六個字,不啻於暮鼓晨鐘,令安在海混沌的大腦豁然開朗。
良久,他嘆息道,「老,你這是在賭,老爺下來了,我不一定上的去。老爺還有兩年時間,我熬上兩年,也許那時的機會會更大吧。」
薛向道。「放心吧,若是往次。這悲情牌不好打,今次卻一定管用,老爺是在用捨身取義的方式,向中央獻禮。」
「怎麼講?」
安在海聽不懂薛向話里的意思。
薛向道,「想想退休制,老爺這是在幫上面豎標杆,放心吧,悲情牌也是政治牌。不管上面願不願意,二伯您就等著坐穩政局的位吧。」
時下,中央的組織工作,還是以推行幹部年輕化和廢除領導終身制為主要任務。
前者落實得不錯,畢竟推行幹部年輕化,是提拔幹部,誰都願意被提拔。
後者的效果則就差上了許多,雖然季老弄了個中顧委,塞進了大量的老同志,但還是有很多老同志既在顧委任職。也有黨政實職。
一言蔽之,廢除領導終身制的人物落實的並不是很好。
雖然也有政局主動辭職,就拿這次換屆來說。就推下去幾位,但多是常年刨冰,抑或是年歲實在夠高,到了不得不退的地步。
反觀安老爺,年歲不算老,身體也不算差,即便是新有輕心梗,但整體的身體狀態是經得起檢驗的,且安老爺的在軍方任職。事物輕,安老爺如今的狀況是完全能夠勝任的。
他若是不退。誰也說不出什麼。
但就是這樣,安老爺還是向中央提交了辭職。不僅要求辭去政局一職,還要辭去軍方的職務,甚至連顧偉的職務也一併辭去,完全就是裸腿。
這般果決,在上層還是頭一遭。
且老爺影響力大,份量集中,他這一帶頭,上層待推行廢除領導終身制,那就容易上許多。
這就好比五五年定國防軍評軍銜,許多同志不滿意自己的職位,整個評銜工作不好開展,待得蕭刻將軍的軍銜落定後。
誰再有意見,領袖只一句「蕭刻才評上將」,所有議論就此噤聲。
蕭上將履歷是光輝,土革時期擔任過軍團長,抗戰擔任過第捌軍副師長,而擔任過捌軍正副師長的同志,後來都定銜元帥,下面的旅長也都是大將。
蕭刻成了上將,一下便將標杆豎立起來了,評銜工作也就順利推行開來。
安老爺為上層推行政策作出了巨大貢獻,當然,犧牲也同樣巨大,不管是酬功,還是安撫元老,上面必然要作出反應。
具體反應如何,不用薛向明言,安在海自能咂得出。
「老,我還是想不通為什麼要走這步棋,老爺退下來,還是可惜了,我不用那麼急的!」
安在海的確咂出了這步棋的味道。
他卻不認為這是步好棋。
單從利弊的角講,這步棋有些多此一舉,老爺若不請辭,必可撐到換屆,也就是老爺的政治生命還能延續兩年。
而他頂上了政局的缺,卻遠遠沒有老爺在位的影響力和話語權,從這個角講,卻是折本了。
薛向道,「安大書記,您別忘了老爺即便是下來了,沒有任何職務了,只要老爺再世,就沒有人敢小看老爺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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