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碾壓(2/2)
原來,這五糧原漿,是五糧酒廠十三年前,偶然在翠屏山中發掘出一處天然地底泉中的活水為原料,釀造而成的高純度原漿,當年每年也不過得原漿千瓶,除了供奉京師,地根留不下多少,就這樣,這五糧原漿也越產越少,直到兩年前,地底泉乾涸,而停產。
是以,這兩瓶五糧原漿,如今的售價,最少也價值百元,可比普通的茅台,還貴了十倍有餘,如今,薛向卻以遲到罰酒為由,三口兩口就把兩瓶絕版原漿,倒進了五臟廟,換誰誰也得急眼啊!
的確,崔嵬哪有資格讓薛老三低聲下氣,薛老三無非是瞅准了桌上那兩瓶好酒,才偶然動了歪心思。
而他知曉這五糧原漿,還是衛阿姨之功,那日,衛阿姨留飯時,還特意搜出了此種原漿,詳細地給介紹了半天,此酒是如何珍惜。
當日,薛老三為避衛蘭,卻是無有口福,如今再見,自然得「一親芳澤」。
不過,薛老三和戴裕彬卻是低估了這酒的價值,原來,這兩瓶酒是真正的十年陳的五糧原漿。
孔霸費盡心機,搜刮數年,也不過搜羅了十多瓶,這還是因為德江靠近五糧液這原產地的緣故。
而這十多瓶酒,這些年,無一不是被他用來招待上賓,而消耗掉了,其中官位最小的,還是位副省長。
按道理說,這傅處長的級別,是無論如何不可能享受孔霸如此招待的,可時勢造英雄,如今孔霸正有求於傅處長,且如今的傅處長權力可不比副省長小,因此,孔霸才會將這最後兩瓶典藏拿了出來,可哪知道該喝的人沒喝著,不該喝的喝得直打酒嗝。
此刻,如果說崔嵬氣得發狂的話,那孔霸則已經氣瘋了。
「薛向,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崔嵬發羊角風一般拍著桌子,瞪著眼吼道,「這兩瓶酒價值上千,就被你喝了,你,你要負全責!」
「這酒真這麼貴?」薛向奇道。
「廢話,你知不知道這是五糧原漿,十年陳的,且已經絕版了,簡直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崔嵬瞪著猩紅的眼睛,唾沫橫飛,他實在是太生氣了,因為以他的級別,這種酒這輩子,也僅僅能在傳說中聽見,千年等次一回,讓他有機會嘗鮮,他早就憋足了勁兒,哪知道讓薛向一口氣,將這價值千金的美酒,喝了個乾淨。
「那這酒是哪兒來的,我請客,可點不起這麼貴的酒!」
「這是孔公子送的!薛向,雖然你是領導,可你……」
崔嵬正激動得不行,牛永悚然驚醒,方要喝止崔嵬,啪的一聲巨響,薛向一巴掌拍在飯桌上,滿桌的杯盤碗碟齊齊一震,其中挨著桌檐的兩個盛五糧原漿的梅枝青瓷酒瓶,跌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薛向指著崔嵬的鼻子,冷聲道:「呵呵,我的確點不起這麼貴的酒,可我倒想知道你崔隊長怎么喝得起這麼貴的酒!」
崔嵬方要分辨這是孔霸送的,忽然想到了什麼,刷的一下,臉色瞬間慘白。
果然,薛向接下來的話,戳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經,「中央三令五申,官員不得接受商人吃請,從省委到地委,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你崔嵬官不大,肚子不小,價值千金的酒,說喝就喝,心中可一時一刻,把中央的訓令,放在心上……」
崔嵬簡直要哭了,明明酒被薛向喝了,可偏偏這喝了酒的,在大談特談中央訓令,教訓他這沒喝上的,箇中委曲,就似這欄外滔滔北去的湖水,綿延不絕。
可偏偏薛向是行署領導,方才,他因為薛向不分管公安口,可以對薛向硬來硬往,可此時,薛向抓住了把柄,以行署領導的身份訓他,他也只能受著。
「薛助理是吧,你別聽崔隊長瞎說,他就是開個玩笑,裡面裝的就是普通的酒,塊把錢一瓶!」
孔霸終於挺身而出了,這會兒,他不挺身而出也不行了,若薛向真無限上綱上線,將此事捅到地委,那可就不得了,姓崔的死活,他孔某人懶得管,可若損害孔凡高的威望,那他可是萬分不願的。
是以,這會兒,孔公子也只得一邊心疼得滴血,一邊面不改色地說著「塊把錢一瓶」。
薛向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吃吧,這桌子菜,我可是消受不起!」說罷,便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