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神跡(2/2)
薛老三瞧著江方平和戴裕彬滿臉鐵青,眼中振怖,就知這二位為眼前景觀所惑,輕輕伸掌,在二人背脊揉了揉,勁力外吐,熱力瞬生,二人臉色立時好了許多,扭頭沖薛向笑笑。
薛老三方要說話,場中驟然又起了變化,先是四周的篝火,陡然熄滅,高台頂上忽然亮起一盞灼灼燈光,甚是耀眼,那盤膝而坐的金服大漢身前,多了個火盆,陡聽那禿頭漢子大喝一聲,「請彌勒祖師顯聖!」
盆中火焰陡然猛烈,朝天上竄起米餘的火苗,火苗方落,那金服大漢身上,陡然放出五彩毫芒,宛若神光。
如此神跡,簡直聞所未聞,超出想像,霎那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禿頭大漢猛喝一聲,「彌勒佛祖顯聖,爾等豈敢無禮!」
他一聲呵罷,場中六七百人,皆拜了下去,叩頭的叩頭,合十的合十,人人口中俱是不停,祈禱著福報,臉上俱是虔誠。
便連先前被薛向從這詭異、神秘氣氛中,拯救回神智的江方平,戴裕彬,也再度陷了進去,膝蓋一軟,便跪了下來,眼看著膝蓋就要落地,卻被薛老三伸手又拽了起來。
「呔,哪裡來得蠢漢,如此膽大妄為,彌勒佛祖降世,也敢不迎,爾等必遭果報!」
原本,他們三人站得就遠,再加上有這六七百人的人海,作為屏障,再加上燈火掩映,倒不如何顯眼,可這會兒,高台之下,滿場俱跪,獨獨薛向三位站著,可是顯眼至極,高台上的禿頭漢子,一眼便瞅准了三人,喝罵出聲。
「呔,哪裡來的毛神,竟敢妖言惑眾,知不知中央正在嚴打,爾等借練功之名,大搞封建迷信活動,是想以身試法?」
薛老三這一聲喝出,動靜兒可比那禿頭漢子大多了,場中如響了個炸雷,炸得滿場妖氛都散了,不少人都驚得站起身來。
一聲喝出,薛老三大步朝高台行去,場中眾人見他來勢洶洶,不由自主便分出條道路,讓他上前。
禿頭漢子大怒,見精心營造的氣氛被薛向所破,方要招呼人直接動手,那金服大漢右側的紅衫漢子,一個錯步,閃身到了那禿頭漢子身側,急速低語了幾句,那禿頭漢子面色一變,冷冷盯著步上前來薛老三道:「原來是吃官家飯的,可即便你是吃官家飯的,也管不到咱們結社修鍊氣功,鍛鍊體魄,保家衛國,我勸你哪裡來,回哪裡去,若要拿人,請你帶上面文件來,若是沒文件,就別破壞咱們修煉神功!」
這禿頭漢子開口前,薛向就吃了一驚,他吃驚的是,先前跟禿頭漢子咬耳朵的那紅衫大漢,他見過,正是那日在迎仙樓被他暗手收拾的孔霸的高個兒保鏢。
薛向哪裡想到,孔霸身邊的人,竟然都是這香教的核心成員。
而這禿頭漢子開口後,薛老三又訝然了,很明顯,這位被那紅衫漢子告知自己身份後,並不懼怕,張口就是公事公辦,口氣大極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升斗小民對官員的畏懼,那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顯然,這位混跡香教,自覺成了氣候,壓根兒不怕官。
卻說,這禿頭漢子開口後,不待薛老三說話,台下立時起了鼓譟的聲音,罵罵咧咧,極是難聽,薛向抬眼瞧去,這鼓譟出口的俱是杏黃裝,此輩果然是這香教死忠。
薛老三伸手壓壓,卻毫不起效,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我說你們在鼓譟什麼,被人騙了都不知道,什麼氣功,什麼彌勒,真有本事,讓我見識見識啊,若是能讓我信服,我也隨你們信了這香教,若是不能,你們今日就各自散去,再不得集結,另外,本人是德江行署領導,這是本人的工作證!」說著,薛向將工作證,亮了出來。
果然,見薛向擺出了官家身份,下面的故噪聲立時熄了不少,只剩幾個死忠,叫囂著讓大師兄顯本事,讓當官的見識見識香派神功。
按說,事已至此,禿頭漢子為保自家名聲,該當接下場子,可哪知道,他竟嚴詞拒絕,直言今日是彌勒佛祖降生顯聖,接迎新教眾的日子,餘事皆不足論,亦不足為。
聽他叼著半純不純的京腔說話,薛老三真是哭笑不得,而那幫身著雜服的,立時就鼓譟開了,說既然是彌勒佛祖顯聖,就更該露神異本事,若是示弱,香教豈非真是徒有虛名,若真如此,他們也不入教了,練功費也得要回來。
原來,今日的香教聚眾,本就是接引大會,也就是雜服進白服,白服進杏黃裝,杏黃裝中,擇取優秀者進紅服,當然,接引是假,收費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