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好大一齣戲(2/2)
「你這是盲目判斷,毫無道理,憑什麼不相信企業領導同志的創造能力,國企現在這麼困難,但凡有丁點希望,我相信工人階級就能爆發出倍努力。」
薛向道,「你這是空喊口號,我就問兩句,第一,既然有能力,為什麼廠會混到現在維持不住的局面。第二,一個本來就不怎麼勤快的人,當知道不管幹與不干,都餓不死的時候,這個懶人還會拼命。」
薛向舌辯滔滔,台上台下,來往問詰無數,皆讓他輕鬆駁回。
「最後一個問題,你個人認為這種撥改貸推行下去,有可能晾成哪種嚴重後果。」
陳副校長終止了紛亂的問詰,提了最核心的問題。
陳副校長年紀不小,七十二了,是術型幹部,仕途一直沒離開過央校,算得上德高望重,由他出面問這個問題,份量重。
顯然,薛向的論斷得到了老同志,老專家們的足夠重視。
薛向道,「我認為會晾成通貨膨脹,道理很簡單,全國那麼多國企,如果推行撥改貸,從利己主義出發,這些企業得到資金後,先做的便是進行社會投資,而來錢快的,容易滋生土壤的行業,必然是選,譬如基建行業。可以想見,未來恐怕又是一波無序的大幹快上的局面,紛亂過後,能得到徹底改觀的國企能有幾家,實不可量。留下多少爛攤,更難以預料。大規模的基建上馬,勢必造成貨幣泛濫,再加上近來雙軌制的推行,無異於給這波基建浪潮推波助瀾,未來的通貨膨脹,眺眼可望。」
「危言聳聽,你對雙軌制也有意見?」
郭老拍案而起,他是央校內著名經濟教授,雙軌制的推行,便有次老完成頂層設計,報議中央,進而推行開來。
薛向前面的發言,他是頗為嘉許的,待到薛向將戰火引到雙軌上來了,老爺立時不能容忍了。
薛向道,「您老誤會了,我對雙軌沒意見,我認為這條制是從夾縫中求生存,死中求活,符合時下基本國情的妙招。」
他絕非拍馬屁,儘管後世對雙軌非議多,但作為精研黨史的薛向,卻不會存此愚蠢觀點,因為雙軌涉及到一個詞,那便是「市場經濟」。
雙軌本身就是指計劃內,計劃外兩條軌道,而這計劃外便是傳說中的市場經濟,不管這個計劃外誕生之初,是多麼的畸形,但這無疑是共和國經濟由計劃轉向市場的偉大飛躍。
從這個意義上講,雙軌是偉大的,是上層的重大戰略決策和勇敢嘗試。
「見風使舵!」郭教授一抖胡,冷哼一句。
薛向道,「您老又誤會了。雙軌是白璧微瑕,既然談到其是通貨膨脹的禍之一,我就不言其白,只言其瑕。眾所周知,現如今,一小撮人鬧得很過分,雙軌上面的瑕疵幾乎皆是此輩塗抹上去的。說個身邊的真事兒,前些時候,逢著周末,同宿舍的彭春同志邀請我出去陪客,原來他所工作的因台地區的地委王書記來了,和相鄰的兄弟行署爭奪一個國道的項目……」
薛向說的正是那日所遭遇,著重點出了紅星國貿和匯通天下兩大公司的名號,更在其後點名了,這些倒爺、掮客的聚集地金泰昌。
舉此例,一為證明這幫傢伙有多凶,發展的勢頭有多猛,力正雙軌下難免存在的不良風氣。
另一層,便是薛老含沙射影,專為對時劍飛而去。
金泰昌敢對維多利亞打主意,他薛向就順手剿滅了個謝無歡,未免讓時劍飛看清了。
今次,丁校長搭台,他唱戲,要唱就唱大了,唱好了,順手將他時某人的金泰昌關張,讓時公漲漲記性,正當其時。
「囂張,囂張了,這些敗類,欺世盜名,視國法為兒戲,以公器邀巨額私利,實在是無法無天!」
郭教授拍案而起。
雙軌誕生,他出了巨力,對此制,猶如父母視之嬰孩,薛向非議幾句,郭教授便為不喜,如今,薛向指出了那波人在雙軌上掏坑挖洞,郭教授自然怒不可遏。
但聽他道,「丁校長,諸位領導同志,薛向同志說的這件事,簡直駭人聽聞,必須引起咱們足夠的重視,不能讓這些犯罪分損公肥私,逍法外……」
這一會兒工夫,丁世群的臉都要綠了,本來是給薛向挖坑的,哪裡知道姓薛的竟是這般生猛,不僅雄辯滔滔,反倒拿著他丁某人搭起的台,結結實實唱了出來好戲。
紅星國貿,匯通天下,這是誰人的生意,別人不清楚,他丁某人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