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衛蘭的秘密(2/2)
二十四五的大姑娘不結婚,大伙兒都得替她著急,說媒拉線的得排隊上門。三十四五的老姑娘還單身,任哪個媒婆也不好上門,因為你壓根兒就弄不清人家的婚姻狀況,況且這種年齡的女人還單著身的,背後必然有故事,且多數是不好的故事,哪個媒婆也不願去觸這個霉頭呀!
因此,衛蘭靠著虛報年齡,漸漸免去這最大的煩惱。當然,大伙兒都不是傻子,你二十四五的大姑娘,愣報成三十四五的少婦,也得有人信呀!是以,衛蘭便在著裝,髮式、化妝上努力營造。她的著裝,你見著永遠是樣式大膽新潮又莊重嚴肅,偏偏顏色極顯老氣,比如衛蘭愛穿這會兒壓根兒沒大姑娘敢穿的套裙,偏偏裁剪精緻,看上去極是英挺,但顏色多是灰暗,再配上她的盤發,以及眼角若有若無裝點出的魚尾,一個大姑娘愣生生就老了七八歲。
就這麼著,衛科長在蕭山縣晃蕩了兩三年,也沒幾個人懷疑他的年紀,前任組織部管檔案的部長自然知道衛蘭的真實年紀,不過,也只當大姑娘愛鬧騰,喜歡跟下面人開玩笑,也就沒當回事兒。
久而久之,大伙兒真就當衛蘭三十多了,偶然有人瞧見衛蘭青春靚麗得過份,也不過想人家衛科長胚子生得好,愛打扮,會保養。
兩年後,衛科長變成了衛部長,美人驟升,緋聞自然也就出來了,傳得繪聲繪色,說衛部長其實是省里誰誰的那啥,風聲傳到衛蘭耳里,她不怒反喜,果然,事情和衛蘭料想的一樣,自這風聲傳來後,身邊的狂蜂浪蝶驟少,常委會上,她衛部長獨來獨往,也從未受過小鞋,反倒成了衛部長背後有人的明證。
就這麼著,衛蘭的年紀,瞞過了許多人,甚至常委會裡,除了衛齊名這位管人事的書記清楚知曉,便是俞定中也以為衛蘭三十七八了,因為壓根兒沒誰能真正看到檔案底稿,至於履歷只有某年某月在何處工作,也極少列得很細,再說,更少人去沒事兒翻衛蘭的履歷,於此,薛向初至時,也是聽鐵通的介紹這位風韻絕佳的衛部長多少歲,背後站著那緋聞中的誰誰,知道了這兩樣重要情報,薛向便也沒翻衛蘭的履歷。
細說來,衛蘭的年紀瞞得過無心人,卻瞞不過有心人,更何況,鄭沖這有心人還有個擔任過蕭山縣一號的好老子。早在衛蘭初至蕭山縣時,鄭功成還在蕭山縣革委會主任的位子上還沒退。
當時,鄭沖一眼就被衛蘭的風情勾走了魂兒,上了心,自然得往死里了解俏佳人。在當時的蕭山縣,鄭公子要了解一個人,各部門自然是一路綠燈,至此,鄭沖便知道了衛蘭的真實年紀。鄭公子也是聰明人,略略一想,便知道衛蘭為何謊報年紀,心下對這衛美人越發高看幾眼。當然,衛蘭年紀的秘密,鄭公子自然願意爛在肚裡,他可不想吐露出去,平白多上無數競爭對手。
直到今日,衛蘭似乎有鐵了心奔薛向去的架勢後,鄭沖終於忍不住,搬出這道殺手鐧了。當然,鄭衝決計不會低級到玩兒什麼「你不跟我好,我就把你這秘密說出去的」把戲,他只不過希望衛蘭別被薛向的「美色」吸引得失了理智,忘了二者巨大的歲差!
鄭沖說完了,怔怔地看著衛蘭,衛蘭卻無一絲怒意,先前顫抖的身子也恢復耳里平靜,幽幽的月光下,整個人平冷沉寂,只靜靜地盯著鄭沖,宛若看一個素不相識地陌生人,良久,終於輕啟朱唇,「我的事兒,用不著你操心,我和誰可不可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倆,沒戲!」
說罷,衛蘭調頭就走,鄭沖伸手去抓,去抓了個空,只聽那腳步蹬蹬,仿佛每一下都踏在自己的心上。
月光幽幽,晚風漸涼,鄭沖怔怔地在葡架下佇立良久,滿腦子空空蕩蕩,似乎想了很多,可似乎什麼又都沒想起來。
直到一陣急風,嗖的刮來,鑽進半開的衣領,激得他胸口一涼,猛地打了個噴嚏,這才醒過神來,沒頭沒腦地朝家中行去。
鄭家大宅離縣委大院不遠,老鄭主任在任時,就不習慣筒子樓,蕭山縣革委為了方便老主任的革命工作,特意在一處距離縣委大院不遠,而又僻靜的地方,圈了一座大院,便成了鄭家如今的老宅。
鄭衝到家時,已近十一點。剛品嘗了一把情刀愛劍,被割得遍體鱗傷的鄭公子,躥進大堂,便要朝房間奔去,這會兒,他只想躲進被窩,抱了枕頭大哭一場。因著老鄭主任的言傳身教,鄭書記玩兒政治、權謀很有一套,這些年還沒栽過跟頭,可偏偏這愛情三十六計,老鄭主任非但沒教過,反而打小,就弄些「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之類的儒家經典塞了鄭公子一腦袋。
弄得鄭公子三十大幾了,還是光棍一條,受了情傷,也直如純情小處男一般,偷偷抹淚。
鄭公子沒頭沒腦地朝房間奔去,絲毫沒注意客廳的一角,燃著燭火,正有兩人安坐對弈。
「沖兒,行色匆匆,還有半點體統麼?沒看見家裡有客人,整日裡渾渾噩噩,越來越不像話了!」
棋盤左側的鄭功成老早就瞧見鄭沖,見他哭喪著個臉,耷拉了腦袋,只顧奔走,心火兒蹭地就騰起來了,若不是顧忌有客在側,說不得就得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