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高考(2/2)
一說運動,底下眾人齊齊苦了臉。薛向見狀,叱道:「那個誰,別老子一說運動就苦臉也,老子這個運動可不是練嘴和整人的。」也難怪大伙兒這般表情,運動了幾十年,到這會兒,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接著,薛向便將「比、拼、趕、超」大生產運動的細則,道將出來,這才是他今天召開會議的戲肉和通氣內容。要說,這種使喚人玩兒命幹活的運動,共和國成立至今,各級黨組織已經不知道玩兒過多少次了,早沒了新意。
薛向剛張嘴,底下便是哈欠聲一片。若不是眾人或照顧,或顧忌他這大隊長的威望,一準兒得有人出言「洗洗睡吧」。薛向老謀深算,話題剛起了個頭兒,便覺出不對來。於是,話鋒陡然一轉,不再提怎麼幹,完成多少任務,而是直接報出了第一名獎幾十,第二名獎幾十…
眾人聽著人民幣的召喚,立時炸了鍋,正待鼎沸,薛向依舊不停聲,接著報了下去。有老成的急著聽獎金數額,慌忙出聲喝叱正出聲驚嘆的。一時間,滿屋子詭異之極,但聞一人朗聲報數,但見滿屋子生出無數綠油油的眼眸。
金錢的魔力,噢,不,私慾的魔力果真無窮。薛向簡單報完幾組獎勵數字,滿場便鴉雀無聲。他見眾人此般形狀,也懶得受累,從懷裡掏出兩張紙來,擱至桌上,招呼眾人自己看,又道聲「散會」,揚長而去了。
薛向剛轉出門外,便聽見屋裡陡起一陣嘶吼,接著便有各種爭論聲傳來。
「這團體獎老子第五小隊拿定了,五百塊錢呢,誰tm都別爭」
「老子是種田的祖宗,這畝產最高獎是老子的了」
「俺媳婦說他在廠里出產飼料餓速度那是一流,看來明年老子不只是酒錢有了,就是抱著酒缸睡覺也有可能啊」
「…………..」
午後驕陽正炙,薛向一路沿著樹蔭緩行,未幾,便去得遠了,再聽不見屋內的喧騰。他剛行到辦公室一側的矮牆,便聽見屋內的收錄機里播報著一則新聞,正欲邁步前行,心中陡起一陣閃電,立時停下腳步,凝神靜聽。
「…..凡是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幹部和應屆畢業生,符合條件均可報考。從應屆高中畢業生中招收的人數占招生總數的20至30。考生要具有高中畢業或與之相當的文化水平。招生辦法是自願報名,統一考試,地初選,學校錄取。錄取原則是德智體全面衡量,擇優錄取。恢復統一考試,由省級命題。招生考試在冬季進行,新生春季入學……..」
收錄機播報的正是《關於1977年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意見》,薛向沒想到這份文件的出台竟比歷史上足足早了近三個月。他精研黨史,可是知道這份文件的出台有多麼不容易。老首長復出後,就主動提出主抓科學、教育,而那邊早早就弄出了個「兩個一定」。這份文件的出台可以說是衝破了「兩個一定」的索網,意義非凡!看來老首長的形勢比歷史上好得多!
薛向駐足牆邊,視線及不到門內,正遐思間,屋內傳來驚天的歡呼聲,將他驚醒。薛向不用近瞧,便知是一眾知青。因著每天四點鐘的時候,中央廣播電台都會播報科教、文衛方面的新聞。前幾天,眾知青已經收聽到老首長關於科教、教育的講話,聽到了高考的風聲。這幾天,眾人每天更是早早就來了,等著收聽。今天,眾人的苦盼和數載的苦熬,終於有了結果和解脫,怎不叫人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