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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樂到極處生悲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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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讓,讓讓,小康跟上,找到急診室了。」薛向抱著小適在前,擠開走廊的行人,給抱著小意的康桐開道。薛向尋到亮紅燈的急診室,用力推了推門,居然是鎖著的,康桐也急得滿頭大汗,哪裡等得及,一腳把門踹開。

急診室內,窗明几淨,清新淡雅,十平大小的空間,連藥味都淡得幾不可聞。康桐踹開大門的時候,室內一男一女正面色慌亂地在整理衣服。男的二十七八歲,五官端正,身材挺拔,女的二十四五,面容姣好,臉色潮紅,低著頭,不敢正視來人。這番情狀,一看,就知道二人在行苟且之事。

「要死啊,看病不會敲門。」男的開口就罵,顯然是被人壞了好事,不滿至極。此君大名白可樹,乃院長白殊勝的公子,借著老頭子的關係,也混了個主治醫師,整天在醫院沾花惹草,禍害護士。今天,好不容易新上手一個有夫之婦,密室偷情,倍覺新鮮刺激。他正慾火高炙,堪堪要劍履及地,成就好事,就聽見有人拍門。白可樹本欲不理,可身下的美人兒惶恐至極,抵死不從,他只得悻悻而退,整理衣衫。不料,兩人剛遮掩好身體,門就被人一腳破開。

「敲門?我們都拍門了,你聽不見嗎?別廢話,趕緊給我弟弟看病。」薛向擠開兩人,一把拽過左側牆壁的行動臥床,招呼康桐把疼得臉色慘白的小意放上去。

白可樹從容不迫地整理好衣衫,原地不動,饒有興趣地斜睨著薛向。意思是我就不給你安排大夫,看你能奈我何。

薛向未動,康桐先怒了,一把抓住他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狠狠地撞在牆上:「給老子叫醫生!」

白可樹仗著他老子的權勢,在這一畝三分地里,欺負下小女人還成,哪裡見過這般兇狠的傢伙,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白可樹被撞得一陣頭暈,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惶恐萬分,趕緊道:「輕點兒,輕點兒,我這就叫醫生,叫最好的醫生。」說罷,又轉頭沖早嚇得瘟頭瘟腦的少婦吼道:「還不去叫老馬,想老子死啊。」

女護士從薛向幾人破門而入,就嚇得沒了神志,以為是捉姦的來了。這會兒,聽了白可樹的吼叫,如蒙大赦,撒了鞋就朝外跑去。

薛向握著小意的手,安慰他會沒事兒的。小適的大眼睛吧嗒吧嗒的掉著淚珠兒,小手抓住小意的另一隻手,給他按摩、吹氣。小傢伙實在不明白剛才還和自己搶東西吃的三哥,怎麼突然就成了這副模樣了呢。

未幾,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醫生領著一幫白大褂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康桐鬆開了被按在牆上不得動彈的白可樹,後者撒腿就沖了出去。見醫生到來,薛向趕緊抱了小適讓開,指著小意道:「醫生,這是我弟弟,晚上吃飯吃得好好的,突然就肚子疼得直打滾,就成這樣了,您快給看看。」

老醫生按著小意的肚子問了幾個疼痛的地方,給他脊背一陣按摩,又吩咐護士打了一針麻醉劑。小意就停止了呻吟,睡了過去。

老醫生直起身子,對薛向道:「初步診斷是因食物刺激,導致胃筋攣,進而誘發了闌尾炎。你們晚上吃的什麼?」

薛向大是好奇,這醫生醫術也忒高了吧,片子都不拍,射線也不照,就能診斷?好在只是常見病,薛向大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食物過敏性中毒,畢竟大家都吃了,都沒問題,那就是小意自己的毛病。薛向連連道謝,把晚上吃的食物說了一遍。

老醫生撫須道:「你們家生活水平可真高啊,雞鴨魚肉樣樣有,還搞了冷飲來助陣。這又冷又熱,冷熱一激,小孩子的胃能受的了嘛?闌尾炎已確定無疑了,怎麼,看你表情信不過我老頭子?」

薛向未及說話,小傢伙搶了話頭,伸出小手搖擺:「老爺爺騙人,三哥都沒人家吃得多,怎麼人家都沒事兒呢,人家比三哥小三歲呢。」

老醫生啞然無語,被小娃娃給問住了,難道自己要跟她解釋,個體差異性會導致個體的發病率不同之類的專業術語,非被人笑話不可。

見老醫生尷尬,薛向出言替他解了圍,拍了拍小傢伙的腦袋道:「你這次是運氣好,以後也不准多吃冰激凌了,不然就跟三哥一樣,該多疼啊。」

小傢伙見到小意疼得滿地打滾的慘狀,心有餘悸的點點頭,心裡默默地和心愛的冰激凌告別了。小傢伙穿著這時最新潮的花白格子的連衣裙,梳著羊角辮,小胳膊、小腿兒一節節的全是肉,粉嫩的瓜子臉長成了紅撲撲的小蘋果,委屈的小模樣可愛極了。

老醫生一揮手道:「把孩子推到手術室去,這次由我親自主刀,大家要認真觀摩,切莫懈怠。」原來老醫生是邊看病,邊帶學生。

手術室大門關閉,薛向抱著小適和康桐一同坐在長椅上焦急的等待。手術剛剛開始,雷小天幾人就帶了小晚匆匆趕了過來。

「大哥,老三他怎麼了,是不是很嚴重?」小晚一看前面門牌上的手術二字,就猜到大事不好,哭著搖薛向的胳膊問道。

薛向伸手替她擦拭眼淚,微笑道:「沒事兒,老三就是闌尾炎,吃壞了肚子,小手術,割掉發炎的部分就好了,別擔心。」

闌尾炎是常見病,小晚當然知道,頓時安心不少。

「三哥,咋送這兒呢,中心醫院哪裡比得上長征、紅旗,那裡的醫生醫術比這邊好多了,條件也好,首長們都在那裡看病。要不,咱給小意轉院?」陳佛生又開始推銷他的階級觀。

朱世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馬道:「丫不賣弄能死麼,知道長征、解放離三哥家有多遠不?腦袋讓驢踢啦?」

陳佛生訕訕無語,摸著頭傻笑。

…………

「大牙哥,就是他們,咦,怎麼多了幾個人。不過,沒關係,你一塊兒幫我收拾了,原來的價錢我給你加一倍。」左眼角青腫可見的白可樹領著一大幫穿得花里胡哨的中、青年漢子,氣勢洶洶地朝薛向這邊奔來,猖狂的聲音老遠就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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