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巡視貴州與陳眉公(2/2)
這也是朱由校以後不得不考慮的問題,整個帝國的管理範圍越來越廣,不同地區肯定因為地理位置的不同和發展方式不同而出現不均衡的現象,如果差距小還好,但一旦比較大的話勢必會導致帝國出現分裂,以及對社會財富後的幸福感也會下降。
畢竟如同人的自豪感來自於與其他人比較一樣,一個地區的人對社會的好惡感也是來自於同其他地區生活的人對比。
這些現象都需要朱由校去警惕,而要讓一個因為地理條件不好而造成一定封閉和貧困的地區唯一有效的辦法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修路一個是繼續抓教育,前者是打破地理隔離促進該地區與外部進行更多的經濟交流,而後者則是促進生活在這裡的人里有更多的人掌握知識的鑰匙,並進而改變這個地區的整體方式。
但這兩者都是需要花巨額的投資才能得以進行,而且後者會使得更多的本地精英流向外地,並促使這個地方依舊處於貧困,甚至出現越發嚴重的空巢與老齡問題。
越是這樣想,能預測的問題就更多,朱由校發現自己的腦袋已經不夠用,但他也知道自己雖說能改變歷史的命運,但卻無法真正改變歷史幾百年為一個單位的進化路線,朱由校也只能摸著石頭過河,盡全力去維持和穩定好大明帝國這個局面。
「將他放過,並傳令各地官吏,務必通知到其所轄區內的百姓,並務必保證不再有百姓擅自闖入御道警戒區內,若有百姓因為擅闖而使,其所在州縣的正堂官也得罷職!」
朱由校這話說後,李明睿便掉轉馬頭下達旨意,而與此同時,這凱里知府卻是心裡不由得一顫,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今在自己的轄區內,竟然會出現這等事,他不由得暗暗發誓回去後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幫衙役,居然讓百姓家的孩子來到這地方撿狗糞,這不明擺著斷自己的關路嗎。
朱由校的出巡對於這些多年也得不到機會進京述職的地方官們而言無疑是挑戰也是機會,只要他們做的事能讓陛下滿意,就能直接在陛下面前掛下名,日後自然也能升得更快。當然,不滿意也會被陛下直接責罰,而若是自己上司知府按察使和布政使等官知道,卻可以拿錢擺平,但在皇上面前出錯卻是不能拿金錢擺平的,而且說不定就這樣一直在陛下面前留下這個印象,日後無論其他大臣怎麼誇讚自己,也很難讓陛下改變對自己的印象。
好與壞,都是簡在地下,而人的記憶又超級懶,一般只記得對一個人的第一印象。
「宗知府,你通知下去,朕的鑾駕過後,御道上的糞土,百姓可主動撿拾,不得阻攔!」朱由校這話一說出口,凱里知府宗榮心裡再次咯噔一下,暗道:「這下好了,不但在陛下面前留個不好的印象,連帶待陛下走後靠封住御道收集馬糞賣給百姓或小販的發財路子也沒了。」
「是,微臣遵旨」,宗知府心裡儘管有百般苦,但還是強撐著笑臉答應了下來。
朱由校不知道這個凱里知府宗榮在想什麼,他此次來西南巡視倒並不是要對這些地方官來個大清洗,畢竟現在大明是缺少地方官,儘管大明各地已經成功培養了不少具備高學歷的人才,但這個速度還是沒有跟上地盤的擴展速度,所以對於凱里知府這種沒有成功避免百姓出現在警戒區內的事情,他也沒有要過於苛責的意思。
而沒過多久,當微眯小憩的朱由校剛感覺到一絲略帶涼意的谷風讓他被驚醒之時卻聽得前方峭壁上沿竟然傳來讀書聲,其聲音洪亮而整齊,像是有幾百人一樣。
朱由校不由得感到頗為好奇,忙問及凱里知府宗榮,凱里知府只得如實回答說,這是陳繼儒在山洞中講學。
原來,貴州多山,而官府資金有限,且再加上建造房屋難度也高,畢竟到處都是陡峭的山崖,因而作為被發配到這裡當私塾先生的陳繼儒只能藉助這山崖間的崖洞作為講學之所,其實,也不僅僅是陳繼儒的社學,很多其他社學也是如此,連帶著陳繼儒自己到現在也沒有一間可遮風擋雨的屋子,只能住在山崖間。
朱由校倒是難以想像陳繼儒就在這樣對地方硬是培養出一個天啟十一年的狀元郎,因而他便滿懷好奇地下了滑竿,開始步行進入山崖。
等到朱由校來到崖洞時,果然看見陳繼儒正站在洞的最深處一崖壁上掛著的黑板講解著儒家的一套經義,而坐在枯草堆上的學生們卻是聽得很認真,裡面有不過十來歲或許剛學會念三字經的孩童也還有已年過三旬的老童生。
「這位眉公先生每次上課都是這麼多人嗎?」朱由校這時候不由得問起了凱里知府宗榮。
宗榮這忙回答道:「是的,眉公先生乃當代大儒,性情恬淡,不追名逐利,而且還學識淵博,很多人都喜歡來聽他的課,連下官自己有時候也會微服來看看,有時候甚至聽者甚至能達到千人之多,畢竟這樣的人對於貴州而言卻是千里難得的一人才。
「那就讓他多待十年,直到他培養出能夠如他陳繼儒一樣的大名士出來就可」,朱由校說著就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這裡,他沒有必要打擾陳繼儒,此人既然如此享受在鄉村教書的感受,自己作為帝王也沒必要逼著人家回家或者回京任職,但朱由校走前還是讓李明睿擬旨任命陳繼儒為教授,負責全府的教學與教職工作者。
然而,就在朱由校準備返回先去貴陽府再輾轉去兩廣地區時,卻有在前方一直打探消息的東廠番子回來報告說,前方發現大量的夷族之兵,而且還親自求情面見陛下朱由校。
朱由校對此倒是感到很是驚訝,他沒想到還真遇到土司的士兵會直接來攔路,然而,朱由校也並不是那種膽小如鼠的人,便果斷答應了人家的要求,即面見這些土司的官員們。
朱由校倒很想看看這些反對改土歸流政策的土司們到底會拿出什麼理由來,以及這些土司們的底線在哪裡。
但想在可以確定一點的是,這伙土司的軍隊也並非沒有自知之明,而且也並不想急著和朝廷撕破臉,說明整個事件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