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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本色(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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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個中營的守備告訴他褚素先打算給陳文立規矩,而沈調倫卻聽說過陳文在老營前暴打王升的事情。雖然王翊也沒有告訴他這是為什麼,但是他卻感覺以陳文的脾氣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就範,於是乎他便趕來看著點,莫要弄出什麼事端。可是,結果竟然還真被他不幸言中了。

陳文沒有理會沈調倫,只是在繼續用力的同時對哀嚎不已的褚素先以著曖昧的語氣說道:「疼?別擔心啊小寶貝,一會就不疼了。」隨著這一句話的出口,他的下一句話也立刻轉為陰冷。「撅折了以後都不會再疼了,一次性解決問題,瞧瞧你這銀子貪得多值,老子還特麼隨箱附送贈品呢!」

眼見於此,沈調倫顯然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只見他立刻側身對身邊的從人吩咐了一句,隨後轉而繼續勸說陳文。

「陳游擊,大家都是同僚,你和褚司庫有什麼矛盾看在本官的面上先放開手如何,再這樣下去褚司庫的胳膊恐怕真的會折的。」

看到沈調倫的從人轉身離開,人群之中陳文帶來的一個鎮撫兵也立刻跟出了銀庫,向著西校場的方向跑去。

「沈主事本將還是信得過的,不過想不想要這條胳膊就要看這狗東西的了。」說著,陳文將下壓的力量放鬆了些,對褚素先說道:「怎麼著,姓褚的王八蛋,聽見沈主事的話了嗎?你是準備繼續貪污我營中將士的活命錢呢,還是準備用貪污的銀子換這條胳膊,本將由著你來選擇。」

聽到這話,褚素先如蒙大赦。「我給!我給!姓陳的,啊不,陳游擊,陳將軍,陳大帥,我給!我這就給!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就饒了我這次吧。」

這時,陳文搖了搖頭,繼而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隨即,他轉而對那些銀庫的小吏們說道:「看來各位是對你們的褚司庫沒有被本將弄下來一條胳膊心懷不滿嘍?」

沈調倫看著陳文的表情,也只得嘆了口氣,於是他也只得越俎代庖的吩咐那些銀庫的小吏把差額的銀子補齊,並且要保證成色,防止陳文再次發難。唯獨奇怪的是中營那個守備先前上報給他的是銀庫打算用軍餉給陳文立規矩,怎麼此刻又多出了安家費的事?

難道陳文早已洞悉了此事,故意如此的嗎?這讓沈調倫對陳文的心機產生了隱隱的懼意。

很快,銀庫的小吏就將貪墨的部分重新補足,先前拿出來的那些中成色不好的也進行了調換,就連早先貪墨陳文的賞銀也進行了補齊。在陳文的鎮撫兵檢查無誤後,陳文便將褚素先提了起來,讓他在陳文簽字畫押的收據上用印,只是他的右臂此時已經被陳文弄得絲毫動彈不了,也只得由一個親近的小吏來幫忙用印。

用過印,陳文便將褚素先推到一旁,厲聲喝道:「從今天起,本將每個月都會來領取軍餉,若是再出現數額不足或是成色不對的話,到時候別怪本將把你們這群銀耗子的賊爪子一個個的全剁下來餵狗!」

既然得罪了,那就照死里得罪好了。反正這一戰贏不了,大家一起到閻羅王那裡報到;若是贏了,他也不打算在這片本非進取之地的四明山再呆下去了,馬不吃夜草不肥,在這裡跟褚素先這等雜碎一起混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擊敗滿清。

接著,陳文向沈調倫拱手一禮後,便在眾人畏懼的目光下,走出了銀庫的大院。只不過,他剛走出院子,便迎上了顯然是得到了消息而急忙趕來的王江。

王江見到陳文後,顧不得那份氣喘吁吁,連忙向也已經走出院子的沈調倫問道:「褚司庫如何?」

沈調倫行過禮後,立刻回答道:「褚司庫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聽到這話,王江鬆了口氣,轉而向陳文質問道:「陳游擊,你這是幹什麼?!」

陳文很清楚沈調倫一定會上報,這樣的大事上報也是應有之意。只是此時他需要面對的已經不是沈調倫了,而是在軍需上對他一向優渥的王江。

「回稟副憲,褚素先那狗賊想要貪墨末將麾下將士的軍餉和安家費,還告訴末將這是大蘭山老營的規矩。可是末將卻記得經略和副憲定下的規矩並非如此,於是乎末將就和那狗賊講了講道理,最終還是勸服了此人,只是手段粗暴了些,還請副憲見諒。」

王江對褚素先的行為早有不滿,只是一方面他很清楚大明官場的貪污腐敗早已根深蒂固,很難徹底清除,而另一方面他也覺得只要能夠降低貪墨的比例,既能夠穩定在職官員的心,也可以讓大蘭山明軍擁有更多的錢糧進行反攻作戰。這樣二者兼顧的想法促使著他先前默認了這些行為,而他的性子也不支持他做出太過激烈的行為。

雖然在王江的心中覺得眼下這檔子事兒的發生已經是加大管理力度,進一步降低貪腐的好機會了,而且陳文的話語也把這個機會徹底送到了他的眼前,可是陳文這副死不悔改的態度還是讓他頗為氣憤。

只不過,此時的他已經沒興趣繼續質問陳文關於褚素先的事情了,因為陳文的營兵們已經在軍官的帶領下紛紛提著兵器趕了過來。而駐防在側的中營大概也聽到了這裡的動靜,一隊隊士兵從營中湧出,與陳文的營兵對峙當場。

「爾等意欲何為?」王江見陳文的營兵們已經擺出了戰鬥陣型,冷汗直冒,立刻大聲質問道。

只是陳文營中的將士們大多是絲毫不為所動,有限流露出猶疑態度的也立刻迎來了軍官和同伴或嚴厲,或是厭惡的目光而繼續保持著陣型。

見營兵不為所動,王江立刻轉而質問陳文。「陳游擊,你這是準備製造兵亂嗎?!」

王江的質問中飽含著失望,這讓本打算強硬到底以作秀於所有人面前的陳文立刻心生愧疚。只見陳文立刻示意營中的將士們回營,隨後拜倒在王江面前。

「末將絕無此意,只是將士們激憤於褚素先那廝貪墨本營軍餉和將士們的安家費,才會如此。此事與本部將士無關,皆是末將帶兵無方的責任,敢情副憲責罰。」

剛剛轉過身準備聽從命令回營的將士們,見到陳文如此,也立刻拜倒在地,請求責罰,這時,反倒是陳文立刻命令這些軍官和士兵起身回營,不得有誤。

陳文的營兵們早已習慣於他的軍令,在今天陳文身體力行的執行軍法後,更是再無人敢於違背他的命令。哪怕他們的將主可能即將受到懲罰,他們也只有聽從命令的份,畢竟軍令如山倒,但是他們臨走前看向在場其他人兇狠的眼神還是將王江和沈調倫嚇了一跳。

王江顯然還沒有和沈調倫練出那種神交的技術,他暗自嘆息,此時此刻這支軍隊或許已經開始出現了即將成為武將私軍的傾向。雖然兵為將有早已是這個時代的社會現實,但是他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

陳文的營兵離開後,沈調倫也示意中營的軍官把士兵們帶回營,只是他此時再看陳文的目光中,業已頗有些敬畏了。一支成軍只有不到一個月的軍隊就已經可以令行禁止了,甚至不需要直屬的下級軍官多說什麼,那些士兵就能做到毫不猶豫的聽從命令,這讓他對陳文的帶兵能力產生了些許信任。

眼見於此,王江心中的憤怒也消散了一些,畢竟陳文並沒有依仗兵權違背監軍文官的命令的想法,這讓他的心裡好受了些。只是陳文毆打同僚之事,雖然是那褚素先有過在先,但是也絕不能姑息,否則日後該如何管理下屬。

「游擊將軍陳文毆打同僚,罰本月俸祿給予傷者作為湯藥費,暫且如此。餘下的責罰待明日王經略回來再做處置。」

「末將遵命。」

回到營中,陳文把王江的處罰決定公布了出去。雖然這樣勢必會讓營中的將士們對王江和老營的文官們產生不滿,但是他已經沒興趣去管這許多了。

此時的陳文已經打定主意,等到挫敗了清軍的這次圍剿後,便申請獨自帥軍進攻金華府。他相信,那裡才是屬於他和他這支複製於戚家軍的軍隊的應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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