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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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府城城東的一個幽靜的庭院裡,這個庭院的上一任主人乃是清軍金華鎮標營的一個小軍官。不過在那時這個庭院遠遠稱不上幽靜二字,但凡無須入營的日子,這裡的主人不是和同僚喝酒撒酒瘋,就是和親兵喝酒撒酒瘋。總而言之,喝酒不是目的,目的就是把這裡的幽靜徹底淹沒在放肆的狂笑之中。
只不過到了現在,那個軍官不久前在戰場上被明軍擊殺,失去了噪聲的來源,庭院又重新變得幽靜起來,起碼錶面上是這樣。
庭院身處的一間書房中,由於家中有未出閣的女眷,剛剛被任命為東陽知縣的嚴之恆一家便暫時居住在這裡,只待年後前往東陽縣赴任。而此時的書房中與他交談的卻沒有一個家人,反倒都是些早年一起追隨王翊、王江在大蘭山建政的同僚。
「這才多長時間,王巡撫竟然也被韃子俘獲了,而且還是上次出賣王經略和四明山王師的那個叛徒,真是沒有想到啊。」
「哎。」
這一言換來了一屋子的長吁短嘆,嚴之恆很清楚,如他一般,周圍的這些同僚有的是寧波******翻牆之役前就追隨王翊的,有的則是王翊二破上虞後才參與其中的,甚至還有更晚的。不過他們無一例外全部都來自寧波和紹興這兩個府,而他們的存在也形成了這個以寧紹人士為主體的抗清組織。
可是到了現在,先是王翊被俘身死,接著又是王江被俘降清,大蘭山明軍文武兩班官職最高的已經變成了陳文那個北佬和來自於金華的孫鈺。
這個曾經以寧紹人士為主體的抗清集團,不僅最高長官全部換成了外鄉人,就連軍隊中隨著陳文一手建立的南塘營的強勢崛起以及兵進金華的戰略,金華府籍貫的軍官士卒所占的比例也越來越大,而且老營中最近也吸納了不少本地人士,使得這些寧紹人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唉聲嘆氣還未結束,可是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文官卻露出了滿臉的冷笑,只聽他冷冷的說道:「哼,天知道這裡面有沒有那武夫的手腳。」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只見嚴之恆連忙走到房門前,推開後探出頭看了看,才返身向那年輕的文官說道:「呂主簿,沒有證據不可妄加揣測,須知道禍從口出。」
嚴之恆的勸說並沒有說服那個年輕的主簿,只見他繼續向眾人說道:「證據下官確實沒有,可是大家仔細想想,王經略組織大軍與韃子決戰的計劃是誰做的?監國殿下詔令入衛,又是誰抗旨不尊反而率領大軍進攻金華的?派去護衛王巡撫的那個守備又是誰的親信?還有那武夫上山時可也是與那叛徒同來的,兩人說是有矛盾,誰知道是不是真的。這一樁樁一件件……」
「夠了!呂主簿,今日我等在此不是為了說這事的,你若沒有切實的證據最好還是少說這等話。在座的各位都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會說出去,可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那武夫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識過,莫要害了大夥。」
未待嚴之恆說話,另一個年歲稍長一些的文官便起身呵斥,打斷了那呂主簿的言論,就連在座的其他人也紛紛出言附和。四明湖之戰後,王翊下令要求陳文帶領百姓南下避難,陳文在老營的中軍大廳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著實讓這些文官記憶猶新,使得他們在內心中對於陳文還是懷著一定的恐懼心理的。
見眾人盡皆否定了他的論調,那呂主簿登時漲紅了臉,起身便向這些同僚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諸君怕了那武夫,在下也無話可說,只是到時那廝將諸位賣了的時候莫說我呂文龍此前未提醒過列位。」
說罷,那呂主簿一甩袖子推門便走,屋中還有人想要挽留,也被嚴之恆和那個年歲稍長的文官攔住。
「君不密則喪其國,臣不密則失其身,呂主簿還是太年輕,還望列位見諒,勿要讓旁人知道,以免害人害己。」
「嚴兄所言甚是,我等自當守口如瓶。」
說出了這話,眾人盡皆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去了什麼負擔一般。只是那呂主簿一言倒是徹底將商討的氣氛打亂。眼見於此,嚴之恆只得咳嗽了一聲,將話題重新帶回到原點上。
「王經略殉國,王巡撫也被韃子抓獲,軍務自然還是由陳大帥負責,可是訟獄、錢糧卻無人主理。孫知府的能力確實有目共睹,可是資歷太淺,未必能夠服眾,弄不好就成了武人的附庸,這大蘭山王師若真是那樣恐怕就不復為朝廷所有了。」
「所以,我等還需要儘快推舉出一位能夠服眾的文官來主理此事,當然也要能夠做到蕭規曹隨,如王巡撫般不可插手軍務,以防止王師內部的傾輒。此人需要能夠為大軍穩定後方,供給錢糧,與陳大帥和睦相處的同時為朝廷看住這支王師。諸君,可有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