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複製(上)(1/2)
義烏縣的東陽門外,當熟悉的旋律響起之時,義烏縣前來迎接陳文的代表們登時陷入了呆若木雞的狀態,痴痴的看著眼前這支依舊保持著行進的明軍,鴉雀無聲。直到明軍行到了近前,突然間,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此間的沉寂。
「戚爺爺的兵回來了,真的殺回來了!」
回望著聲音的始發點,一位老人在族中子弟的攙扶下依舊遙望著明軍的方向,只是那張溝壑縱橫的面龐上,卻早已滿是激動和感動的熱淚。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識這位義烏縣的長壽老人,即便此前不認識,這幾日謀劃著名引明軍前來接收義烏的密談的過程中,這位耄耋之年的老人所表現出的老辣也徹底映入了他們的心中。
戚爺爺的兵,殺回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老人不僅祖上曾經追隨戚繼光,就連他也親眼見過戚繼光和那個時代的戚家軍,可以說是這些本地人士中最為熟悉那支軍隊的人了。既然他能夠從這支明軍的身上找到當年那支戚家軍的感覺,而且應該還是很強烈的感覺,那麼這支明軍便極有可能就是在這殘明末世重新得到復活的那支戚家軍。
況且,即便如他們,也從這些明軍的氣場和武器配置,以及那份曾經在他們的祖輩、父輩中朗朗上口的旋律之中找到了那些童年記憶中耳熟能詳的戚家軍將士的身影。那麼,還需要對此保持不確定的態度嗎?
戚爺爺的兵,真的殺回來了!
金家老族長的那一句觸動了心弦的感動,卻將整個的歡迎人群的氣氛徹底點燃。這些前來迎接的人們全然忘記了他們的目的,紛紛涌到近前,貪婪的注視著這些將士們的衣甲和兵器,目光中寫滿了觸摸一番的心思,仿佛如此就可以讓他們回到曾經的那支常勝之師縱橫於世的年代。
見那些百姓涌了上來,明軍也停下了腳步,於官道上立定站好。策馬立於隊列之中,陳文看著這些百姓,腦海中卻湧出了去年在大蘭山下小村子的打穀場中,他揚言要重建戚家軍時那些浙江漢子爭相擁護的場面。
陳文很清楚,此間乃是永曆五年,也正是公元1651年,距離戚繼光縱橫於世的年代其實尚不及百年。若是從戚金將軍所統帥援遼的那一支最後的戚家軍集體殉國於渾河之畔的那一年——公元1618年算起,更是僅僅過去了三十三年的時間而已!
三十三年很長,可以發生很多的事情,至少相比三十三年前,這片金華大地已經從富庶與榮耀並存的天堂墜落為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煉獄。
但是對於這些大多年在五、六十歲的各家長輩而言,三十三年前卻正是他們最為激昂奮發的青年時光,也正是懷揣著封妻蔭子、驅除蠻夷、救民於水火的英雄夢想的時光。
在生命中最為熱血的時期,他們的耳邊縈繞的是關於祖上追隨戚繼光平定倭寇的英雄事跡,看到的是鄉鄰中的一些佼佼者在戚繼光的侄子戚金將軍率領下,奔赴遼東戰場,最後在那裡殞身於國事的悲壯,這些在他們的腦海中留下了過於深刻的印象,甚至深刻到了永生難忘的地步。
而此刻,這一支在重建戚家軍的口號下組建,在陳文以身作則的不懈努力下成長,在去年的那一場以著掩護百姓撤離而進行的戰事中進行了最後的淬火,終於完成了重建工作的南塘營不正是這些百姓所渴望已久的戚家軍嗎?
況且,針對今天的入城,陳文本著宣傳到位後面的工作才能事半功倍的銷售本能,更是拿出了這首當年那支戚家軍的軍歌作為襯托,以喚醒潛藏在他們心中的那份回憶。
看著這些激動得已經無法自已的人群,陳文知道,這將是他借用戚繼光的威望所獲得的最大的一次助力,或許也是最後一次,畢竟這條驅逐韃虜的道路還是要由他親身走下去。
只不過,此番的借力,卻還遠遠沒有結束,陳文要的不只是這一座沒有城牆的縣城,他最需要的乃是這片土地上的漢家生民!
百姓們已經涌到近前,陳文在向他們揮手致意後,便翻身下馬,在軍官和親兵的簇擁下向著百姓走去。
而眼見著陳文走來,那些百姓的代表們也紛紛收起了對明軍將士衣甲兵刃的覬覦,由著金家的老族長,也是這位此間最為年長之人帶頭向陳文行禮。
「陳大帥光複本縣,功在社稷,請受老朽等一拜。」
雖說他若是沒有攻陷東陽,這些人也不可能串聯起來將義烏獻給明軍,但是這縣城分明是他們拱手相送,甚至送到了他的嘴邊,而且眼前行禮的還是一群年紀做他爺爺都夠了的老人家,這讓陳文怎麼敢生受這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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