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演技(三)(2/2)
「陳參將,無須著急,讓他們慢慢整隊,就這麼一群土雞瓦狗就算隊伍整得再好也必不能當我南塘營的一戰之威。」
陳文知道,在清初的歷史中,馬進寶本就不是一個善戰的武將,而他的部隊不光遠不能和督標、撫標、提標這樣的精銳相比,在浙江包括定海總兵張杰和台州總兵馬信的鎮標營也比他麾下的軍隊要強。
馬進寶參加的歷次作戰,但凡取得勝利的,不是有金大腿抱,就是對手僅僅是義軍,戰鬥力更加弱小,否則不是全程打醬油,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打。歷史上鄭成功圍困漳州期間,馬進寶就曾經率部入援,結果被鄭成功放進城後,只是出城突圍一次就被幹了回去,直到金礪擊敗了鄭成功才從城中出來,其戰鬥能力可見一斑。
只不過,指揮、操練軍隊的能力並不是升官發財的唯一標準,馬進寶不僅在金華總兵任上統領金華、衢州、嚴州、處州四府軍務多年,後來還爬到了蘇松提督的位置,更是受詔入旗。
其人雖治軍一般,但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善於刮地皮,更善於巴結上官。歷史上馬進寶在失勢前,每一個上官都對他青睞有加,甚至是多加保護。
陳文前往大蘭山時,馬進寶受命圍攻溫州何兆龍所部義軍,可是就在此之前,浙江卻在傳馬進寶勾結周鶴芝、何兆龍準備反正的消息。這樣的一個受懷疑者,按道理是不可能被派去進攻傳聞中與他勾結之人——他若真的與其勾結,自然可以帥軍反正,甚至是引來更多明軍攻擊沿海的溫州府;可若是他暫時還不打算如此,也可以殺人滅口,或是製造假證據脫罪。
可是既便如此,浙閩總督陳錦卻還是派他出戰,就連浙江巡撫蕭啟元以及當時的浙江巡按也不顧可能存在風險,始終在為其向清廷辯解,其中藏著多少貓膩想來是不言自明。
除此之外,歷史上馬進寶出任蘇松提督前曾經進京面見奴酋順治,據說當時他在上京的路上攜帶著「珍寶二十餘舫,金銀數百萬,他物不可勝計,綿亘百里」,而這還僅僅是用來賄賂滿清權貴和朝中官員的。
當時有一個叫做梁清標的兵部尚書,僅僅是因為當面斥責馬進寶求免舊例中對其行跪禮的規矩的事情,就被順治大加讚賞為「梁尚書不愧大臣距度」。由此看來,馬進寶其人在北京期間的作為可見一斑。
事實上馬進寶的鎮標營也沒有陳文估量著的那般不堪,總要比紹興綠營強上一些的。只是這些士卒一早起來行軍,到了這中午尚未吃飯才會如此,而這一切不過是源於他們的將主對陳文這群「賊寇」所產生的輕敵之意。
清軍磨磨蹭蹭的整完隊,竟然很是心大的率先發起進攻。對此,陳文也不打算再繼續客氣下去,直接命令還是一副土匪打扮的南塘營第一局派出已經列陣的那四個哨的鴛鴦陣殺手隊上前迎戰,而其中的火器隊只有部分攜帶弓箭的士卒為其提供支援。
南塘營第一局的各隊幾乎都是由老兵組成,這些操練了長達一年左右,並且歷經過擊潰提標左營這樣的浙江綠營精銳的戰鬥,在戰鬥力上自然不是眼前的清軍能夠比擬的。
戰場上,清軍以鳥銃向明軍進行了一輪射擊,而在明軍的弓箭手進行還擊後也開始手忙腳亂起來,直到兩軍的肉搏步兵徹底碰撞在一起。
金華鎮標營的這一部有三百餘人,算上正在和團練兵一起圍困羅城岩的那一部分,以及東陽縣城中看守城門和義烏、蘭溪兩縣駐防的清軍,正好是一個營的編制。
這些清軍使用的戰術與其他清軍無異,只是遠不及提標營那般精銳罷了。眼下面對即便是提標營在肉搏戰中都難以抗衡的南塘營鴛鴦陣殺手隊,這些金華鎮標營的士卒就更不是對手了。
付出了幾十人的傷亡,清軍便開始節節後退,而當南塘營發起衝鋒的剎那,這種後退也徹底變成了潰敗。
橫店鎮以北,金華鎮標營的清軍被一群土匪打扮的賊寇打得抱頭鼠竄,就連那些隨行而來的輔兵和民夫也加入了這滾滾北逃的行列之中,直看得橫店鎮中的百姓一個目瞪口呆,任誰也無法想像到平日裡驕橫非常金華鎮標營就這麼輕易的被一群賊寇擊潰。
來援的清軍已敗,橫店鎮看來也無法倖免。正當鎮長在思量著對策之時,他們眼前的這群賊寇竟然不再包圍鎮子,而是拔營向北而去。此前還在為他自己能否倖免於難而焦慮的馮老爺此間不由得開始為身在城中的女兒女婿憂心,天知道這群賊寇會不會趁亂攻下城池。
一天後,南塘營跟在部分僥倖逃回城中的清軍和民夫之後抵達城下。由於負責城守的游擊將軍在這一戰中不知所蹤,東陽縣知縣在召集民夫協助剩餘清軍協守的同時,向金華府求援。
接到那份誇大了數倍的求援信後,留守金華府的鎮標營參將管中營游擊事,同時也是金華府治守將的馬三省在和知府商議後,唯恐鬧出許都、尹燦那樣的大規模變亂,連忙調集了蘭溪、湯溪、武義、義烏、永康等縣的清軍,浩浩蕩蕩的沖入東陽縣境內,試圖撲滅這股尚未燎原的星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