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鯨吞(2/2)
不過到了後世,我大清又不承認毀掉南京明故宮是他們幹的,而是聲稱是太平天國乾的。陳文真的不能理解,以洪秀全的驕奢淫逸,假設那時明皇宮尚在,他又怎麼會去將兩江總督衙門改建為天王府。到了清末,我大清連栽贓都不帶動腦子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當然,即便是皇宮尚在,陳文也不方便將那裡作為行轅所在,甚至連參觀都容易被世人所詬病。畢竟,滿清尚在,哪怕今番的大捷已經打斷了這個野蠻人部落的脊梁骨,但只要一天沒有將其徹底覆滅,他就絕不能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陳文踏入總督衙門,原來的主人馬國柱早已自殺身亡了。根據報告,城內的大批官吏在最近的這兩天也成批成批的逃出城去,甚至就連綠營兵也是如此,馬國柱在此之前已經基本上失去了對督標營的決定控制,想管都管不了了,再加上明軍艦隊鎖江,也難怪喀喀木會出此下策。
江寧滿城的拆除工作已經上到了議事日程,強拆專業戶劉大和他的工作組已經提前完成了杭州滿城的拆除工作,陳文打算讓他繼續到南京來監督拆除江寧滿城的工作,一事不煩二主嘛。
對於南京上游和下游的收復工作,一共六個府,陳文計劃出動大蘭師和四明師分兵攻取,望風而降是最好的,至於頑抗者,格殺勿論,就這麼簡單。
當天下午,兩個騎兵營配上一個騎乘步兵營出發,去追擊那些八旗潰兵。修整兩日,陳國寶和馬信也帥軍出征,不過在此之前,緊鄰南京的太平府和鎮江府就已經認清了形勢。陳文給那些綠營的條件是接受改編,參與通海案和作為南京一戰的援兵必須接受處罰。另外,嚴禁他們截殺八旗潰兵,以防這些傢伙殺良冒功,給周遭百姓造成更大的危害。
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傳來,先是出逃的八旗軍在常州府再度被追擊而至的明軍擊潰,接下來如狼似虎的明軍鐵騎更是連戰連捷,八旗潰兵一面忍飢挨餓,一面還要在建制混亂的情況下與明軍交鋒,長江上更是早有明軍的艦隊嚴陣以待。沒過數日,這支從南京出逃的潰兵就徹底宣告覆滅,能夠逃回江北的不過數百人而已。
接下來,南京上游的太平府、寧國府和池州府先後歸降,南京下游的鎮江府、常州府亦是如此,各地官吏、綠營多有逃亡江北,也無形的削弱了當地的堅守意志。而當馬信的大軍進抵蘇州城下,滿清在此前的南京之戰中立下大功的蘇松提督張天祿服毒自殺,戴罪立功的江寧巡撫張中元及大批官員自縛出降。
南直隸長江以南的各府縣盡數光復!
池州府投降後,沒過幾天,范文程派出牽制的大軍也向西撤退,與明軍脫離了接觸,湖廣方向的威脅迎刃而解。
倒是孫可望,這一次卻並沒有出兵騷擾。陳文根本不相信孫可望會突然良心發現,產生出相忍為國的情懷,只是他也同樣無從得知,這到底是因為什麼。難道說,因為他的攻勢太過迅猛,孫可望還沒反應過來不成?
長江以南光復的同時,長江以北的一些府縣的官吏、綠營將領也紛紛派出密使到南京向陳文暗通款曲。甚至一些急於表忠心的更是直接表示,只要江浙王師渡過長江,他們立刻就剪了鞭子反正!
如今形勢一片大好,陳文也有計劃出兵北上。北伐,還遠不到時候,一旦過了淮河,清軍騎兵的騷擾能力直線攀升,糧道的問題一天解決不了他就一天不能出兵。畢竟,對陳文而言,有威脅的敵人和潛在對手不只有滿清一個,須得以求穩為上。但是淮南水網縱橫,可以先行出兵攻取,作為北伐時的前進基地。
現在長江下游從江西開始皆在陳文的手中,大軍渡過長江乃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準備等後續陳國寶和馬信穩定了當地的之後,抽調部分軍隊回師南京坐鎮,再行引大軍北上。反正以如今的滿清,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陳文坐鎮南京,江南江北的大批士紳、遺民和抗清人士如過江之鯽一般,紛紛趕來拜會。一來是慶賀陳文光復南京、兩蹶名王的奇功;二來可以借著道賀的機會來展現下才具,為出仕為官作好準備工作;而三來則是混個臉熟,同時打探一下陳文的口風,看看他對日後的施政是一個怎樣的傾向,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比之那些懷揣著各式心思的人們,平源的想法很簡單,他拋下了義軍與幾個熟識從太湖之畔趕來,就是想親眼見見這位從率領五百義軍為百姓殿後開始,一步步崛起為如今明王朝實力最為雄厚的強藩的傳奇人物,僅此而已。
南京,他當年來過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會對這座千古雄城,明太祖朱元璋的龍興之地發出由衷的讚嘆,可是今番前來,秦淮河畔早已沒了鶯歌燕舞,反倒是化作了一片片的糧田菜地,只是其中的一些卻連收穫卻也無人去做,只能就這麼爛在地里。
原因他聽身旁的這個同年說過,清軍南下,南京地位一落千丈,再加上大肆屠戮,繁華自然漸行漸遠。至於無人收穫,卻是因為通海案起,濟爾哈朗更是為大軍徵調了大量的輔兵所致。戰場上刀槍無眼,更何況輔兵在清軍中往往連口飯都飽飯都吃不上,卻還要承擔高負荷的體力勞動,人丁損耗自是少不了的。
「在下風聞,會稽郡王在江浙大力恢復民生,江南舊日盛況,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復如初了。」
平源對陳文很有信心,不過同行的熟識們卻大多心懷忐忑,以至於此番暢想。一時間,附和之聲卻是寥寥無幾,眾人的面色更是頗有些尷尬。
然而,就在這冷場的當口,一輛馬車從他們身邊駛過,平源的一個熟識的餘光掃過,正看見車窗裡面的那老者和婦人,當即便指著漸漸遠去的馬車,發出了「啊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