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逆轉未來(三)(2/2)
大軍陣中,陳文遙望著麾下的將士們,探馬還在為大軍提供遮蔽,士卒們已經開始在軍官們的指揮下披甲修整。
根據探馬報告,新軍的長矛手用的皆是江浙明軍舊式的那種重型扎甲,不過這等鎧甲在江浙明軍這邊已經二線部隊的裝備,北伐軍的步兵俱是身披板甲,自身金屬堅固不下前者,甲冑的弧度可以更好的規避和偏轉殺傷,對於冷兵器攻擊的保護效果自是更佳。
長矛手身披著由護胸、護襠、護臂、護腿的全身板甲,穿著鐵手套、腳踏鐵靴、頭戴頭盔與面甲一體的頭盔,端是一個武裝到了牙齒。相較之下,火銃手由於操作需要,又兼有長矛手護衛,只穿一領半身甲,防護就要差上許多。
不過,火銃手原本也不是用於防禦的,陳文為北伐軍的火銃手列裝了清一色的燧發火銃,步兵火銃手使用的甲型和乙型火銃,火銃騎兵使用的丙型火銃,後者更是在河南戰場上大展神威,很是打了線國安一個措手不及,從而擺脫了當時困境。
準備三年,陳文編練了更大規模的軍隊,靠著軍工產業帶動起來的工業化體系,軍隊的裝備更是得到了大幅度的邁進。這是技術積累和工業化孕育出的累累碩果,陳文堅信著這條道路的正確性,從一窮二白的時候便投諸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和財力進去,到了現在,正是要讓滿清品嘗一下真正的近代軍隊的威力。
披甲完成,士卒稍作休整便起身列陣。此前借了錢謙益東南文宗領袖的妙筆書就了一份北伐檄文,不過到了這個時候,陳文卻對此毫無興趣,乾脆策馬到大軍陣前,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大聲呼喝道:
「九年前,孤在大蘭山下曾與眾人言及:天道好還,蓋中國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雖匹夫無不報之仇。今時此間,韃子最後的依仗就在眼前,正是明天理、正人心的時候。既如此,孤唯有一令,此戰不需要任何一個俘虜,殺光他們,諸君當用韃子的血來洗刷漢家這數十年來的屈辱和仇恨!」
那句話,乃是陳文當年在孫家的小院裡講朱元璋的故事時講過的,此刻的戰陣之中,吳登科和尹鉞二人俱是親耳聽著聽著陳文說到,當時亦是無不振奮,可是在那時,在那個滿清占據天下大半的黑暗時代,任誰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真的等到了這一天,真的!
陳文大聲呼喝,各部的監軍官們也紛紛重複。轉瞬之後,萬勝的吶喊已充斥於天地之間,甚至到了後來士卒們連監軍官們重複的吶喊都已經聽不清楚,僅僅是被這群情激昂所感染而已。
待到戰鼓敲響,虎吼聲中,中軍兩翼的明軍齊頭並進,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殺向遠處的清軍戰陣。
大軍發起進攻,老一代的各師依舊是列陣縱陣前進,倒是青年近衛師卻是以二十人的隊為單位,橫著列作兩排,踏著整齊劃一的步子,徑直的向著遠處的武衛右軍走去。
這支秘密訓練的部隊從頭到腳都透著與其他部隊的不同,甚至就算是翻遍了全世界,也沒有一支軍隊是與這支青年近衛師一般的。當大軍前進之際,早前便接到了命令的遏必隆乾脆也派出了一個營頭的武衛右軍的本部騎兵出動,從清軍右翼與中軍之前的通道中殺出,直奔著這支沒有哪怕一桿長矛的方陣步兵而來。
青年近衛師沒有長矛手編制,清軍出動騎兵殺來,可大軍並沒有因此有絲毫的停滯,僅僅是如法炮製的以後隊從明軍左翼與中軍之間的通道殺出了一個營頭的火銃騎兵,直接對武衛右軍的騎兵施以攔截。
新軍騎兵先動,但北伐軍這邊也絲毫不慢。帶隊的騎兵營營官沈家寶帶著部下斜拉拉的從通道中衝出,專為騎兵研發的丙型火銃早已是裝填完畢,銃口對著天空,騎兵們也不急著加速,如扇面般展開,很快就形成了一張面向清軍騎兵的網子,堵在了清軍騎兵襲擾青年近衛師前進道理的當面。
沈家寶這一營騎兵,並非是青年近衛師的編制,而是中軍的大蘭師麾下的平岡營,他們的陣型一旦展開,便徑直的向清軍包裹而去。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尤其是騎兵,戰馬風馳電掣,清軍全速而來更是眼看著很快就要一頭扎進了平岡營的包圍網中。可是就在這時,緩速而來的第一排騎兵見清軍進入射程,火銃放平,對準了遠處的清軍就是一陣射擊。
燧發前裝滑膛槍,更是在馬上射擊,精度甚是可憐,被射中落馬的清軍騎兵寥寥無幾,損失微乎其微。
不過,對於這支火銃騎兵來說,射擊從來不過是開胃菜,此刻不需要沈家寶的帶領,射擊完畢的騎兵們自覺的雙腿夾緊馬腹,左手持韁,右手將火銃塞回槍袋,拔出了馬刀便是陡然加速,直愣愣的衝殺了上去。倒是那些沒有射擊的後排騎兵,卻依舊緩速而行,並沒有如同前面的騎兵那般。
北伐軍的火銃騎兵在河南戰場上出過風頭,新軍早有對策,衝過來的新軍騎兵見對手手持火銃,便直接將弓矢塞回了弓袋、箭壺,抽出馬刀殺來。
這等戰法,說實在的對於這些滿蒙騎兵來說甚是不習慣,沒有騎射便直接進入肉搏戰,總好像差了些什麼,尤其是在於這等習慣的禁止還是執行沒有多長時間,就更是如此了。
不過,蒙古人本就是長在馬背上,策馬搏殺是基本功,滿洲人雖說是漁獵、農耕兼而有之,但是騎戰也是長項,更何況他們本就是新軍的騎兵,訓練有年,再不適應也能做到令行禁止。
沒有如河南戰場上那般被突然加速的北伐軍騎兵殺個措手不及,不過沈家寶卻也沒有在乎,眼見著一個清軍軍官向著他衝來,一刀就直劈了過去,登時就是一陣火花四濺。
戰馬交錯,沈家寶沒有猶豫,收了刀,又是砍向了另一個清軍策馬衝來的清軍騎兵。這一次,清軍騎兵的反應稍微慢了些許,馬刀擦著清軍騎兵的刀鋒而過,一刀就將那個騎兵的頭盔上高高豎起的盔纓給砍了下去。
「奶奶的,差一點兒就把那廝的腦袋削成兩半了。」
心思轉瞬而過,沈家寶也沒有絲毫遲疑,繼續向著衝殺過來的清軍騎兵殺去。
隨他而來的這支騎兵只有這個營頭的一半,很快就沒入到了清軍的騎隊之中。不過也正在清軍騎兵衝殺過來,正待返身追殺之時,後面那隊沒有開火的騎兵卻在這時對他們展開了射擊,隨即便拔刀衝殺了過去……
遠處,兩個分屬於北伐軍和新軍的騎兵營廝殺成了一團,遏必隆派騎兵襲擾為沈家寶所部攔截,青年近衛師也繼續向著武衛右軍的方向,踏著整齊劃一的步子向前推進。
片刻之後,那邊的廝殺依舊沒有停止。可是北伐軍的中軍兩翼,每個師一級的單位的最前列的一支四百人的部隊有志一同的加速向前,並且很快就分散開來,以著散兵線繼續前進。
步兵無陣不戰,這是兵家鐵律,北伐軍突生變故,新軍那邊從各軍的總統到御營的鰲拜、劉成之流,皆是一愣。
然而,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些步兵卻紛紛立於兩軍陣前,火銃持平,對準了三百米以外的新軍隊列就是一陣射擊。
「一百丈開外,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