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誅(下)(2/2)
「誰讓你們進來的,李忠那個狗奴才死哪裡去了?!」
怒喝聲中,轉瞬之間陳錦便看清了這三個家奴手中的物事,心頭登時便是一驚。
「你們想幹什麼?」
「動手!」
一聲暴喝響起,為首的李進忠便撲了上去,將陳錦重新按倒在床上,緊接著便抄起了枕頭壓在了陳錦的臉上。只比李進忠晚了半秒,盧丕昌和陳忠便提著解腕尖刀分別按住了陳錦的雙手,另一隻手則將尖刀反手提起,徑直的捅向陳錦的胸腹。
「嗚……」
疼痛清晰非常,繼而隨著疼痛的不斷產生而開始變得麻木。睜開眼睛,微弱的光自枕頭邊緣的布料中透過,像極了剛剛那段噩夢中的迷霧,而手臂上傳來的按壓的力度,以及那些滿是冰冷汗水的手心,更是讓他如被那紅粉骷髏拉向地獄一般。
「嗚……」
枕頭下被壓抑著的痛苦哀嚎聲中,盧丕昌和陳恩一刀刀連續不斷的捅下去,似乎是在發泄積蓄已久的怒火一般。很快,掙扎在逐漸微弱中已經徹底結束了,可是抬起下落的刀光卻並沒有停止下來。
一時間,盧丕昌、陳恩,以及始終在防止陳錦喊出聲的李進忠,這三個平日裡逆來順受的家奴竟猙獰如自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令人心生恐懼。
良久之後,繃緊了神經的三人才終於在這高強度的運動中耗盡了最後的一絲氣力。確認了陳錦沒了呼吸,李進忠便提起刀在陳錦的脖頸上一划,斷絕了他們曾經的主子重新爬起來的可能。隨即三人便重重的坐倒在地上,目光呆滯的盯著同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他們驚魂未定的心重新安撫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李進忠第一個緩了過來,便低聲招呼著他們處理善後事項。即便中間隔了一層被子,還是有不少的血液濺到了三人的身上,可是此刻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卻並非是除去身上的衣衫,而是將陳錦的腦袋割下來,放在被子上,讓血液儘可能的吸進被子裡。
陳錦的首級已被割下,三人連忙脫下染血的衣衫,扔在陳錦的屍身上,再向上蓋了一層被子,將破爛的被子和屍體徹底蓋住。緊接著,重新換上了另一套準備好的衣衫的他們便將陳錦的首級放入了一個錦盒之中,與另外一個裝著浙閩總督印信的錦盒一同提在手上準備離去。
顫抖的雙手無疑拖慢了他們的進度,而始終守在門外的李忠更是早已滿頭大汗,甚至在這初冬的十月里竟將衣衫徹底打濕。
陳錦居住的院落他們早已借著陳錦今天脾氣不好的名義清空,除了他們再無任何人存在,可是即便如此,李忠還是充滿了恐懼,唯恐自門外、自假山的後面、自長廊的拐角、自任何一個可以藏人的地方突然竄出來什麼將他們的秘密公之於眾。
直到李進忠等人換好了衣服出來,李忠才趕忙衝進屋子,褪去了身上的衣衫,將與那三人同樣款式,平日裡用以在隨陳錦出征時才穿戴的軍服、鎧甲換上。隨手自屋裡面將門閂插好,而他則從窗戶裡面翻了出來。
四個人已經準備妥當,而此刻他們更是再沒有退路可言,隨即這四個家奴便手持著腰牌離開了總督衙門,消失在了薄霧籠罩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