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約期(2/2)
「那就留半個月的糧食給援軍,一個月後再開始換口味,改吃衢州城裡的這幾萬頭兩腳羊。」
「嗯,十月!」
………………
陳文接到安華鎮棱堡的報告時,已是大戰結束的第三天,戰報由信鴿帶出安華鎮,在府城換乘後繼續飛往龍游,最後由快馬送到陳文的手中。
無論是清軍使用大口徑的紅夷炮,還是出現了炸膛的意外,這些無不出乎了陳文的意料。只不過,有一點卻始終在他的掌握之中,那就是安華鎮棱堡此刻依舊穩如泰山!
那一日,戰場上清軍除了紅夷炮,還是老一套的攻城方式,只是由於護城河的出現,清軍帶隊的軍官突發奇想的將那些帶著頂子的衝車推進了本就不寬的護城河裡,從而實現了快速挺近。
意外發生後,受傷的守將按照棱堡守御操典的規定重新組織了防禦,雖然這期間清軍的選鋒在望台的協助下一度攀上城頭,但是安華鎮棱堡卻並非只有凸角的一層防禦。確切的說,凸角只是主堡的利爪,當清軍的那些選鋒攀上了那個由於炸膛而出現防禦空檔的凸角的片刻,更高的主堡迅速將火力轉移到凸角上,配合重新完成整隊的守軍奪回了那個凸角,從而實現了防禦角度的補全。
而接下來,攻城的清軍很快就再次陷入到了數月前那幾次攻擊棱堡時的困境,遭到了幾個角度同時攻擊的清軍再度於損失慘重的情況下被守軍擊退。
得到了這份報告,陳文無不惡毒的想到,棱堡這種防禦體系始創於歐洲,但是歐洲的軍人們至今還在以圍困的方式來進行針對棱堡的攻城戰,那時因為以現在的軍事科技水平以及武器裝備,根本就不可能快速攻陷棱堡。
這種事情從整整一百年前的梅斯戰役就開始了,那可是一天之內攻擊方就發射了七千多發炮彈,轟塌了七十多米的城牆卻依舊不能撼動棱堡分毫,最後只能在圍困數月後自行撤退。而在中國的歷史上,水師無敵於中國海,火炮數量不可計數的鄭成功在收復台灣時,面對棱堡同樣只能圍困到守軍自行投降。至於數十年後的雅克薩之戰,作為攻擊方的清軍其結果就更加不堪了。
現如今,永曆六年,也就是順治九年,公元1652年,提早了幾十年讓清軍感受一下來自棱堡的恐懼。陳文表示,這很穿越者!
凸角牆壁的厚度都快讓整個凸角成實心的了,堡壘的地基更是厚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至於牆磚的砌壘,陳文更是使用了古代修成的粘合劑——糯米汁。
由於安華鎮棱堡的重要性,陳文在修建之初動用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幾乎將他弱小的勢力拖垮,耗時數個月的時間,若是幾門紅夷炮就能將棱堡攻陷,那清軍還在中國大陸和南明一次次玩個毛的心跳,直接將征途鎖定為星辰大海多好。
安華鎮棱堡堅不可摧,側翼還有半個東陽營,其中步兵局二、騎兵一百人、炮兵和工兵也都是正常戰兵營的編制。有他們在側翼騷擾,清軍就算圍城不打,繼續南下,也要問問糧道和側後是否安全。
或許,陳文也可以大舉回師,配合那半個東陽營再如去年那般,將這支浙江北部的清軍精銳徹底按死在金華。那樣的話,衢州暫時不要了都無所謂,因為杭州已經是一座空城了!
既然金礪沒有選擇其他可能存在進攻方向,那麼北線暫時就沒有什麼需要擔憂的。此時此刻,陳文的大軍已經將衢州府城團團圍困。只不過,幾乎全殲了清軍衢州水營的金華鎮水營,補全了衢州圍城最後一環的主將和副手見到他的第一件事還是口稱死罪。
當日陳文擊潰陳錦的大軍後,按照命令,他們應該提前進入神塘源,將浮橋燒毀,那樣的話,清軍被斬首和俘獲的人數還會大量增加。可是由於路程和清軍水營速度的計算失誤,水營在前往神塘源的路上就與清軍遭遇,結果只得與接到了死命令的衢州水營進行了一場決戰,最終在將其絕大多數的戰船擊沉、俘獲後才繼續上路,趕在了清軍半渡之時燒毀了浮橋。
這個錯誤與水營無關,乃是參謀部製作作戰計劃的時候在沒有足夠的情報和科學的計算手段的前提下犯了教條主義錯誤,才會出現這個問題。
陳文現在組建起來的那個參謀部裡面,除了樓繼業是敗落了的將門子弟出身,其餘的人員,有一半是有經驗且經過了簡單的掃盲的軍官,另外一半則是投軍的讀書人。讀書人的作戰經驗幾乎為零,而軍官們則皆是出自步、炮、騎等陸軍兵種。
騎兵快馬疾馳一個時辰能跑多遠、步兵急行軍的速度、步兵保持警戒行軍的速度、不同的火炮在不同的載具上的行進速度之類,這些是他們往日裡計算行軍速度的依據,都是根據經驗得出來的數據,可是水營則截然不同。
風向、風速、不同河段的水速、甚至是暗礁,太多的原因需要計算,其中涉及到的很多物理知識根本不是這個時代能夠承載的。既然只能預估,水營的軍官畢竟更專業一些,或許能預估得更接近正確答案,總比那些旱鴨子要強吧。
好生安撫了一番,陳文又確定了水營的功績,才讓他們繼續返回船隊,扼守衢江水道。
參謀制度看來還要走一段坎坷的道路,不過陳文對此倒並不著急,因為他還需要時間把改良的方案設想明白。而此時,最關鍵的還是攻陷衢州,給這場以爭奪浙西南戰略主動權為目標的戰事畫一個圓滿的句號。
此前的那場會戰,明軍在主戰場以及神塘源東岸初期計算是斬首三千餘人,俘虜一萬八千,這個數字若非神塘源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實現。
當明軍的追擊部隊和水營徹底歸隊後,向南追殺逃亡的督標營和福建左路總兵標營的部隊又帶回了一百多個首級和兩倍俘虜,水營則將殲滅衢州水營大部和在神塘源上殺死的清軍歸總了一下,也有數百個首級,而實際上還有很多順著水流已經找不到了。
總而言之,此戰斬首將近四千,俘虜則還是一萬八千餘人,只增加了兩三百。清軍的一萬五千戰兵和事後根據陳錦留在大營里的文書的記載的那實際上的兩萬輔兵,成建制逃出戰場的只有督標營和福建左路總兵標營,而且他們都各自損失了一千餘人,沒有半年別想恢復元氣。
浙江提督標營以及浙江衢州、處州、溫州和福建建寧府的駐軍損失慘重,能夠逃到對岸的應該不超過四千,其餘的不是已經成了屍體,就是在俘虜營裡面喝西北風。
只可惜軍官方面收穫實在低於他的預期,清軍主帥浙閩總督陳錦、江西提督劉光弼、福建左路總兵王之綱以及督標營副將張國勛,這些傢伙不愧都是老將,一個個的戰場逃跑經驗實在太強,沒有一個被明軍生擒,就連溫州那個副將也跑了。
所幸的是,衢州、處州和福建建寧府的綠營副將全部落網,至於什麼游擊、都司、守備、千總、把總之類的軍官,陳文已經早沒了當初在四明山抓住那群個提標營軍官時的興趣,清一色直接關了起來。
根據探馬回報,王之綱和張國勛應該是帶著各自的殘部逃往江山縣,或是更遠的仙霞關。以當時戰場上的位置來看,劉光弼很可能是跟陳錦一道逃走了,而陳文在將衢州府城包圍起來時,也發現了陳錦的旗號。
現如今,這裡對清軍來說已是死地,陳文將整個衢州府城為得水泄不通,不過由於幾個月前的圍困,守軍的守具似乎還是異乎尋常的多。陳文不打算將他手中的已經有些疲勞的精銳部隊浪費在艱苦的攻城戰上,那麼引走護城河水,使用放崩法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糧食不多,工具也嚴重短缺,不過秋收已經結束了,陳文打算把俘虜的輔兵放回家,以安本地民心,同時節省有限的軍糧。至於其他清軍,則編入苦力營去引走護城河水。這樣算來的話,一個月的時間應該夠了。
「嗯,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