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復仇(下)(2/2)
這是第一刀,恰好旋掉了馬進寶右胸脯的乳粒。在嗚嗚的哭喊聲中,那個老師傅將扎在了刀尖上的第一片肉高高舉起,同時他的學徒便高聲為台下的百姓們報數。
「第一刀!」
第一刀過後,那個老師傅又在對稱的位置再旋一刀,只是在學徒報數的同時將第二片肉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按照老輩兒傳下來的規矩,這前兩刀旋下來的肉名為錢肉,專門用來祭祀天地的,所以第一刀和第二刀過後的動作截然不同。
由於先前的那一掌,哀嚎著的馬進寶因為心臟受到猛擊後緊縮了起來,血液循環的速度減慢,所以傷口並沒有流出多少血液。於是乎,那個老師傅便從另一個學徒的手中接過了一塊蘸著鹽水的布,擦乾了上面的血,讓刀口猶如樹上嶄新的砍痕那般。
擦乾淨了血,緊接著便是第三刀,這一刀和前兩刀略有不同,雖說還是銅錢大小,但是在形狀上已經改為魚鱗一般。正因為如此,凌遲在古代還有一個別名,叫做「魚鱗割」。
割完了第三刀,見露出了白生生的肉茬兒,只有少許的血滴如珍珠般點綴其間,老師傅在長舒了一口大氣之後,隨即便將第三片肉扎在了刀尖上,甩向空中。在老輩兒的規矩中這一手叫做謝鬼神。
前三刀在整個行刑的過程中可謂至關重要,一個好的開始後面劊子手就可以像削蘿蔔一樣把這個刑罰完成。不過刀數也很重要,按照規定,多一刀少一刀劊子手都要受罰,甚至會因此而被處死,只有在最後一刀扎進心臟將受刑者殺死才算是完美。
行刑還在繼續,根據陳文前不久和那個劊子手的了解,行刑的三天之中,每十刀劊子手會稍作休息,此刻那位老師傅還在行刑,陳文所在的主席台位於行刑台的側面,所以看不清楚那位老師傅的手藝。不過聽到馬進寶的由於嘴裡被塞了一個核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陳文身邊的那些文官、武將卻是恨不得跑到正面去親眼看看馬進寶如何被這殘忍的刑罰虐殺的。
「輔仁,謝謝。」
這個時代不流行說謝字,對長輩不能說、對小輩不能說,甚至對同輩之人也不會去說。因為中國人講究大恩不言謝,別人的幫助是要記在心中的,說出來反倒顯得輕薄。
可是此時此刻,孫鈺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因為陳文剛剛講述的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他,會場中那座特別留下來的廢墟就是他曾經的家,甚至在廢墟的裡面還擺放了從孫家後宅請來的牌位。陳文特意選擇在這裡處死馬進寶就是為了幫他報這殺父、殺母、殺師、殺子的滔天血仇,讓他父母的在天之靈能夠親眼看到馬進寶這個金華之屠的幫凶是如何被千刀萬剮的!
「你我之間,無須這般客氣。」
一直以來,孫鈺可以說是陳文最大的支持者,無論是在大蘭山上訓練兵卒、在四明山南部奮力搏殺、在天台山苦苦支撐、還是在金華的大半年披荊斬棘,陳文無論有多麼不可思議的計劃孫鈺都會竭盡全力的去幫助他完成,哪怕是在天台山上對陳文言聽計從的王江都要稍遜一籌。
如果再往前說的話,若非當初孫鈺為他向王翊解釋,若非孫鈺在那一夜坦露心跡極力要求他留下來,此刻的陳文大抵還在鄭成功麾下為了圍攻漳州府城的軍事行動而奔忙。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早已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做了路倒屍。
孫鈺成功的勸說陳文留在了浙江,拼盡全力的為這支新近崛起的勢力籌備軍需、管理地方,可以說,今天的這一切是他應得的,而陳文也只是在例行的處決漢奸的過程中為他在這個時代最好的朋友提供一些便利和安慰而已。
「只可惜,博洛那狗韃子已經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看著孫鈺略帶遺憾的說出這句話,陳文卻只是搖了搖頭。
滿清在中國大地上製造的血案不勝枚舉,金華之屠只是其中一個比較顯眼的,而且還僅僅是對那段歷史有了初步了解的人才會知道,後世更多的人們只是在教科書上看到過「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對於滿清製造的其他大屠殺卻不甚了解,至於那些潛藏在一些史料深處的,遇難者往往只有百餘人的更為普遍化的屠村、屠鎮、屠寨就更加無從得知了。
凌遲馬進寶,這並非是一個結束,而僅僅是一個開始。無論是洪承疇、吳三桂、尚可喜這樣比較知名的叛徒,還是像金華之屠的幫凶馬進寶、邵武之屠的主謀王之綱之類知名度較低的漢奸,亦或者是八旗之中的那些野蠻的屠夫,只要陳文還有一絲氣力便不會放過這些禽獸。
「沒事,博洛是死了,但是他兒子齊克新還活著。父債子還,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