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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贈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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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文已經抵達,那位老師傅在向主席台行禮後,便提著刀走向馬進寶。最後的十刀先要去掉五官,最後才是一刀致命。老師傅飛快的完成了前九刀,隨即轉身換過了一把全新的匕首,在屏住了呼吸的人群的注視下一刀扎進了馬進寶的心臟。

黑色的暗血涌了出來,早已沒了哀嚎氣力的馬進寶徹底低下了頭顱。眼看著這個貪婪殘忍的屠夫被復仇的烈焰吞沒於他為禍多年的這片土地,會場中的士紳百姓在沉默了片刻後迅速爆發起來,聲震雲霄。只是這片歡呼之中卻間雜著聲聲哭誦,猶若泣血。

完成了最後的刑罰,陳文借著這個機會再度表示了明軍對於叛亂的態度,並且勒令組建團練的士紳富戶限期解散,歸還搶奪的田土財貨,交出行兇的歹徒,否則一概以叛亂者視之。

結束了這場盛會,陳文便返回了巡撫衙門繼續處理公務,而孫鈺則是直到士紳百姓散去,將餘下的事務安排完才回到了那座他曾經居住了十餘年的小院,向他父母的牌位行禮,呆了很長時間才依依不捨的將牌位重新帶回家中。

距離會場不遠的八詠樓,這裡曾是歷代文人騷客會文吟詩之處,留下了不少繪景抒情的名篇。南朝的東陽郡太守沈約、宋時的女詞人李清照都曾在此留下過名篇,甚至與陳文書信往來的李漁當年在這裡也留下了一副「沈郎去後難為句,婺女當頭莫摘星」的對聯,只可惜在金華之屠中這裡遭逢了清軍的大肆破壞,對聯的牌匾也被毀壞,以至於陳文初臨金華府時便沒有見到。

前不久,陳文在與李漁進行書信交往時曾打算請他重新手書一份,再如先前那般製成匾額懸於此處。不過此時此刻,這個設想還沒有能夠成型,倒是八詠樓這些天卻被陳文包了下來。

這幾天,八詠樓中除了相關的人員,客人則只有周欽貴、陳汝安等一眾被俘的羅城岩白頭軍的大小頭目。

………………

八詠樓建在近九米高的石砌台基上,視野遼闊,周欽貴等人這三天便在此地吃酒住宿,每日打開窗子遙望會場上的凌遲之刑。

自白頭軍起事抗清以來,包括曾經的主帥尹燦在內,無以計數的同袍、同鄉被馬進寶率領的清軍屠戮,而他們這些倖存者也不得不躲在了羅城岩。「己死得其所,義士當如此!」的慷慨陳詞聲猶在耳,白頭軍與金華鎮標營之間的仇怨已經根本沒辦法再理清楚,能夠再死前喝著酒、吃著肉、看著這個仇敵如何被虐殺,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饋贈了。

直至會場上人已大多散去,周欽貴和眾兄弟飲盡了最後的一杯酒便搖搖晃晃的要起身離去。只是在臨著重新登上囚車之時,周欽貴卻走到了作為帶隊軍官的張俊的面前。

「張隊頭,可否替在下向臨海伯捎句話。」

張俊不太能理解陳文為什麼會對這些叛亂的參與者有所禮遇,但是既然他的大帥吩咐了,那麼作為親兵隊長的張俊也只能執行。

看到張俊了點了下頭,周欽貴咧開大嘴便是慨然一笑:「請轉告臨海伯,我等會銘記爵爺的大恩,還望爵爺也能夠善待其他人。另外……」

說到這裡,周欽貴轉而以著前所未有的鄭重的口氣說道:「願爵爺能夠早日光復兩京,殺盡韃子。明日之後,我等的魂魄會在這金華府為王師歡呼,為爵爺祈福!」

………………

第二天一早,陳文便率眾來到了用以安葬在曹從龍作亂於府城時奮起抵抗而戰死的將士們的墓地。安葬早已完畢,陳文今天趕到此處僅僅是用那些殺害他們的兇手的鮮血進行祭祀。

簡短的儀式後,在烈士親友們的痛斥聲中,周欽貴等前撫標營被俘軍官引頸就戮,沒有求饒,也沒有做出什麼顯示氣概的行為,只是平靜的進行了斬首祭奠陣亡將士的死刑,似乎在他們心中這是再應該不過的一般。

目視著一排排墓碑,絕大多數的陣亡將士陳文沒有絲毫的印象,不過在這其中倒也出現了幾個他或多或少有所熟悉的姓名。

金華府城的守將、駐軍軍法官、負責留守老營的那個千總、還有武庫衛隊的那個副隊長……

尤其是那個武庫衛隊的副隊長,陳文記得他是和他大哥一起入營的,他的大哥似乎在前不久強渡靈溪時還受了不輕的傷。

但是作為在大蘭山時就加入南塘營的老兵,這個副隊長和其他人不一樣,是少有被軍訓司清除出營的廢物,仗著資深老兵的資歷才得到了這個職務。只是沒想到,這個膽小怕事的老資格火兵會在那樣的情況下選擇去作最後的衝鋒,或許那一刻才是他作為戰士的歸宿吧。

懷揣著略帶壓抑的心情,陳文回到了老營。巡撫衙門的事情已經全部處理完畢,那裡將會在未來重新改建為金華府講武學堂,回到它本來的軌道之上。

收復了蘭溪縣的陳國寶已經帥軍南下武義,準備從那裡開始重新奪回武義、永康和縉雲這三個縣的控制權。老營這裡也已經清理完畢,除了講武學堂被焚毀外,其他都沒有遭到什麼破壞。陳文打算在此重新開始完成篩選和訓練工作,繼續為北線和衢州的兩路大軍提供後備兵員。

只不過,陳文前腳回到了老營,屁股還沒來得及坐熱,緊接著就收到了義烏縣守將的報告。而報告的內容也非常簡單明了,那就是失蹤數日的浙江巡撫曹從龍與巡撫標營左營副將何德成出現了,而且還是帶著一支一千餘人的大軍出現了,正在朝著東陽縣進軍,目的地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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