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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相見歡(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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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

陳文在兵法上的造詣著實驚到了這兩位朝堂金字塔頂端的高級文官,只是他們不知道,陳文其實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這些巨人有戚繼光、也有後世的一些兵家,更有鄭成功、李定國這樣與他同時代的英雄,他們的成功經驗,陳文會儘可能的吸取,而他們的失敗,也是陳文在軍中竭盡全力避免的。

「至於大木攜帶將士家眷的原因,蒼水應該能夠想到些什麼了吧。」

張煌言點了點頭,繼而向早已對此心知肚明的陳文和以及懵懂無知的王江說道:「永曆四年年底,韃子連下廣州、桂林,兵鋒直指行在。大木聞之,起大軍勤王,結果行在路上,其駐紮的中左所卻被福建虜師偷襲,從其父起數十年積蓄付諸東流,軍中將士從此也極力反對大軍勞師遠征。這幾年大木的本部兵馬基本上都是在閩南、粵東一帶與韃子拉鋸,此番若是不帶家眷出征,只怕大軍還沒過溫州就已經鬧出兵變了。」

「啊?」

永曆四年正是四明山明軍覆沒,陳文在危局之下打贏了四明山殿後戰,為四明山抗清運動保存下了一絲火種的那一年。王江並不知道,原來就在那一年,幾乎是與此同時,明軍在兩廣也是處於崩盤的形勢,而鄭成功勤王反遭清軍偷襲,如此巨大的損失更是聞所未聞。

「真的是宿命啊。」

張煌言一聲嘆息,隨即便頹然的坐在了那裡,默然無語。

鄭芝龍降清導致了鄭成功的軍隊結構以及他在南京城下的傾向,永曆五年年初的那場中左所遇襲導致了將士家眷的攜帶,軍隊的兵種配比失衡不僅導致了奔襲成為泡影,更是加劇了鄭成功的招撫的傾向,而這種傾向的出現更是導致了家眷入營的發生。

這些並非都是一定的,比如鄭成功的傾向,比如唯恐軍心不穩而放士卒與家眷團聚,這是對他的影響而非直接決定,但是這樣的影響最終觸發了連鎖反應——大軍在收復鎮江後於水路緩緩而行,走了十天才抵達南京城下,接下來攻城計劃被一紙降書擱淺,在城下等待清軍投降的鄭成功唯恐大勝之後不讓將士與家人團聚會導致軍心不穩,結果導致了軍紀的崩壞,從而釀成了城下的夜襲和觀音山的慘敗。

「不,蒼水,這不是宿命,也不應該是大木的宿命。南京城下的慘敗並不能掩蓋瓜州、鎮江兩場大捷的輝煌,一個英雄,總會有發光的地方,我堅信未來的日子裡一定會為華夏再立新功的。」

歷史上的南京城下的兵敗,看上去是清軍大捷,但光是鄭成功的殿後部隊就擊殺了包括滿洲一等輕車都尉、江寧協領瑚伸布祿,騎都尉索博多、雲騎尉多內、佐領額色、巴薩禮、薩爾泰等大批滿洲將官,清軍雖然獲勝,但卻損失同樣慘重。就連清軍在這一戰中的第一功臣梁化鳳事後仍心有餘悸的說道:「當勁敵多矣,未有如鄭家軍之難敗者。」

歷史上的南京之戰後,鄭成功很快就在廈門打出了一場大捷,八旗軍新一代中堅武將達素、叛將施琅、黃梧俱非一合之敵,清軍沿海各省水師幾乎全軍覆沒,八旗軍更是損兵折將,能夠逃回岸上的寥寥無幾,光是能夠從史料中查到名字的滿洲將官就高達六十餘人,其中上三旗的更是有二十五人之多。

而在滿清朝中,兩白旗在這一戰的慘重損失直接導致了他們被兩黃旗徹底壓倒,以及鰲拜日後在輔政大臣中的一家獨大,更是後話。

後世對鄭成功的評價,於民族英雄更多還是偏重於收復台灣,但就是這個被一些刻意無視其功績的英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在抗清戰場上給予了八旗軍以沉重的打擊。甚至,如今取代了鄭成功成為東南戰場主導者的陳文,也僅僅是這一場喬司鎮大捷及收復杭州後才完成了對歷史上的鄭成功在擊殺八旗軍的戰績上的超越。

「我,很佩服他,他堅持抗清近二十年,更是做到了尋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他是一個英雄!」

誅殺了岳樂,以及鄭成功兵敗南京,陳文正式取代了歷史上的鄭成功,成為了東南抗清運動的絕對領導者。接下來的任務還很沉重,但陳文卻已然做好了準備。

「輔仁,大木那裡暫且已經如此了,湖廣那邊,如今形勢如何?」

湖廣的范文程和孫可望牽扯了陳文太大的精力,能被再世孔明範先生以及南明唯一一個可以與何騰蛟一較高下的坑貨孫可望同時關注,陳文一點兒榮幸之感也無,反倒是迫切的想要徹底將他們弄死,最好是綁在一起弄死,誰讓這兩個王八蛋一起來給他添亂的呢。

「湖廣北部的虜師已經退了,五月底時就退兵了,那時候我才剛剛回到南昌。」

「五月底?」

按照常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五月底南京之戰剛剛結束,湖廣不可能得到消息,歷史上湖廣援軍主帥固山額真明安達禮就是個例子。難道說,這裡面出了什麼意外不成?

「沒錯,是五月底,陳泰死了,所以韃子不得不退兵了。」

「啊?是被那位大帥擊殺的?」

聽到這個答案,張煌言登時便是一愣——江浙明軍對上八旗軍現在已經到了砍瓜切菜的地步,甚至都不用陳文出手,這份戰鬥力實在匪夷所思。只不過,此時此刻的陳文和王江的面色卻突然變得有些不太自然了。

「那個傢伙自己病死的,真是太便宜他了。」

歷史上的常德之戰正是發生在永曆九年的四五月間,可是作為主帥的寧南靖寇大將軍陳泰卻並沒有能參戰,因為他恰好就是在五月時病死的。可是即便如此,有洪承疇在,劉文秀卻還是沒有占到這個千載難逢的大便宜。現在就連陳文也沒有能撿到這個便宜,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秦藩呢?」

「秦藩?」聽到這個詞,陳文冷冷一笑,繼而說道:「應該說是西賊孫可望,這廝大抵是知道了韃子撤軍以及我部的永嘉師趕到江西,在日前也已經放棄了插嶺關外的對峙,邀請我赴長沙參加他的鴻門宴,老子才沒空搭理他呢。」

孫可望趕在陳文北上進攻杭州時出兵挑釁,擺明了就是在牽制他,以防陳文的實力攀升過快,將他壓下去。事實上,除了皇帝在手,孫可望的實力已經被陳文壓了下去,這一點他的幕僚應該有自知之明,所以當范文程撤軍和陳文的機動部隊進入江西,他立刻就結束了武裝對峙,擺出了和談的架勢。

「那接下來,輔仁打算如何?」

「還能如何?暴兵、攀科技樹、等濟爾哈朗那個韃子南下。下次孫可望要是還敢來,定要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才叫做殘忍。」

雖然不太明白陳文口中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用詞,但是張煌言卻依舊能夠感到這其中的自信,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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