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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變數(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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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師方面,浙江內河水師順流,浙江沿海巡航水師勢大,王璟的錢塘水師如今也就是個守勢,根本沒有任何破局的辦法。而步戰如徐信所言,江南就真不能守了,長江以南不是山區,就是水網縱橫的平原,這些地方怎麼看都是對陳文有利,可若是放棄江南,那也不現實,畢竟此間之富庶可是撐起了滿清的半邊天的,沒了江南,滿清也就是等死了。

「你們先退下吧,本王還要再權衡一二。」

………………

岳樂率軍南下杭州,一路上八旗軍所到之處,搶奪民財、強搶民女,可謂是無惡不作。

尤其是蒙古八旗的那幫騷韃子,自小到大就沒有南下過,哪見過江南的花花世界,當然免不了發揚一下他們淳樸的民風。對此他們也是有理由的,而且是很正當的理由,那就是只有這樣才能讓漢人害怕,不敢起來造反,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他們堅信努爾哈赤就是這麼成為人生贏家的。

害怕與否,猶未可知,但是隨著明軍在長江以南的一次又一次勝利,東南的廣大士紳突然發現,像那些始終致力於抗清的士大夫才是手握真理的正人君子。義之所至,自然是萬人景從。當然,當面造反他們還是不敢的,但秘密集會卻還是應有之意。

蘇州府崑山縣,隆慶朝古文家歸有光的孫子東南抗清人士歸莊的宅邸,這裡聚集了大批有志於將滿清趕出江南的東南士紳。這裡面,有驚隱詩社的成員,也有其他讀書人,都是歸莊信得過的人物。

其他人且不提,驚隱詩社卻是南明東南比較有名的潛伏組織之一。這個詩社成立於永曆四年的吳江,最終在莊氏《明史》案的牽連中宣告解散。前後五十餘名社員,無不是東南的抗清人士。他們表面上寄情於山水,實際上卻是在為各處抗清義軍和明軍奔走,其中如顧炎武、歸莊,再如如今在會稽郡王府下屬的宣教司文工團擔任團長的陳忱都是驚隱詩社的社員。

滿清在東南的橫徵暴斂已經引起了東南士紳的公憤,這一次八旗軍過境更是火上加油,此間他們聚在這裡,為的就是儘快的終結滿清在江南的統治。

奈何,這等事情,想是容易的,但做起來卻並非是他們力所能及的。沒辦法,滿清的歷次清剿中,江南最初的那些抗清武裝損失都比較大,有的甚至徹底被清軍剿滅。如今還在奮戰且聲勢較大的,無非是赤腳張三的太湖白頭軍和錢應魁所部的蘇松義軍,其他實力都太顯孱弱。

然而,錢應魁前不久剛剛在蘇松水師總兵梁化鳳的手下吃了一場敗仗,赤腳張三倒是依舊橫行太湖,但那支義軍的打擊對象也包括士紳在內,完完全全的農民起義軍,在座的眾人任誰也不會產生支持其擴大聲勢的念頭。

剩下的辦法,無非就是引他地明軍來援,內外配合,也唯有如此才可能有成功的希望。

「會稽郡王數月前誅殺了逆賊洪承疇,想那賊當年在南京,很是殺了不少咱們的同儕之輩,今番死於會稽藩之手,當真是為我等伸張了正義。」

「聖木所言甚是,會稽藩如今兵強馬壯,帶甲十萬,已收復幾兩省之地。若是會稽郡王親提大軍北上,虜師必不是對手。」

說話的二人,一個叫做潘檉章,一個叫做吳炎,俱是驚隱詩社的成員。由於陳忱的關係,再加上歸莊這邊也連著錢謙益的那條線,他們也間接的與陳文有過合作,所以對江浙明軍比較看好。

「呵呵,虜師是不是對手,在下不知道。但在下卻知道,咱們這些讀書人可都不是那位會稽郡王的對手。」

此言一出,眾人的面色登時就是一變。在他們看來,陳文的實力若是有他們配合,江南光復不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但是陳文與儒家士大夫階級之間的矛盾卻也不小,之前的幾次大獄還有罪名可言,可是丈量田畝卻是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無法容忍的。

比之由於有社員在陳文幕中任職的驚隱詩社,在場的大多數人都陳文沒有絲毫好感,自然是唯恐江南為其收復。

「在下風聞,會稽藩是閹黨餘孽,當年就是為王完勛和馮躋仲所不容才會在四明湖一戰中被投閒置散。」

「此時在下也有耳聞,據說就是這個傢伙先後陷害了王完勛、王長叔和曹雲霖,從而奪取了大蘭山王師的兵權,否則怎容得他一個閹黨餘孽領兵。只可惜那王長叔,如今還被蒙在鼓裡,為閹黨餘孽做事,真是愚不可及。」

「愚不可及?我看是利慾薰心吧。」

「閹黨不閹黨的在下不知道,不過在下聽說,會稽藩組建的那個華夏復興會,實為聞香教那般的邪教。會稽藩的部下堅信只要信教病了也不用喝藥、上陣只要喝了符水就能刀槍不入,自然是勇不可當。這等邪教首領,最是畏懼我等正人君子,所以才會在浙江大肆殺戮士紳,我等切不可重蹈黃梨洲的覆轍。」

「原來還有這事,怪不得會稽藩的兵連八旗軍和洪承疇都不是對手,竟然是信了邪教不怕死啊。」

「還有呢,知道會稽藩的王妃嗎,就是那個在曹雲霖組織軍隊準備援救魯藩時,一個人大老遠跑去衢州給會稽藩報信的那個瘋魔女子。據說他們就是在那時就勾搭成奸的,牽線的就是那個周敬亭。」

「怪不得呢,否則就憑那周敬亭,也配做到都察院左副都御使的高位,原來是個賣妹求榮的小人。」

「……」

只要是不合己意,東林群賢立刻就會找出各種各樣的風聞來潑髒水,反正說瞎話也不用負責任,一個個自然端出了御史風聞奏事的架勢出來,好在道德上打擊那些反對者。

大堂上越說越是不像話了,一個四十左右的讀書人長身而起,徑直的向門外走去。與會者沒有太在意這個讀書人的去留,反倒是歸莊起身追了出去。

「寧人,總要商議出個對策方能成事。」

「恆軒,你覺得跟這些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腌臢貨能談出個什麼出來嗎?」

歸奇顧怪,二人本就關係極好。此番本是驚隱詩社挑頭,外聯陳文,內里組織士紳作為大軍內應的壯舉,豈料江南士林對陳文的反對聲竟如此巨大,而驚隱詩社本就是個鬆散的組織,在這片反對聲中自身的基本盤都保證不了,又如何能將這些士紳組織起來。

歸莊嘆了口氣,不知如何作答,反倒是那個讀書人低聲對其說道:「指望他們是沒戲的,我這就南下去金華求見會稽郡王,先斬後奏,絕不能給韃子留出了增援江南的時間。」

說罷,讀書人轉身離去,歸莊目送其離開,又回到了大堂。此時此刻,大堂上已經變成了反對陳文北上的集合,就連一些驚隱詩社的成員都跳反了過去。

歸莊尚未來得及說些什麼,反倒是剛才最先挑頭反對引陳文大軍的那個讀書人故作神秘的對眾人說道:「據在下所知,李經略已經聯絡了大軍,我等只要把陳文擋在錢塘江,這江南就依舊是正人君子的江南,絕不會落入陳文那等閹黨餘孽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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