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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螳螂捕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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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翰林院侍講學士,外加上近期收復了數個府,對於這些綠營將領來說張煌言可以說是鄭成功兵敗南京後最大的一條大魚,能不能翻身就全指望他了。

張應祥很幸運,但也很著急,畢竟越往南距離徽州就越近。說來可笑,徽州前不久還是他鎮守之地,現如今卻反倒是儘可能的離得越遠越好。

事實上,在明軍兵鋒之下選擇放棄徽州之時,張應祥就已經不在乎這些了。而現在,他首要的任務還是抓住張煌言,這才是日後清廷問責時的張本。

鐵騎追擊那些步行上路的明軍,哪怕晚了幾日上路,但雙方的速度差實在不小,若非張煌言所部很快就進入到了山區,早就追上了。

入夜時分,張應祥以及他帶著的那些親兵、騎兵在一處山坳里修整。他們是追著車輪印和腳印追來的,只是這山林里實在阻礙視線,更影響行進速度,入夜後不得不停下來修整一番,到了第二日再繼續追趕。

「大帥,發現賊寇了,他們就在往南十來里地的一處山坳里宿營。」

「好!」

這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了,此地往南,依舊是池州府的地界,距離徽州尚有近百里之遙,那裡的明軍是不可能大舉而來的。想來真可謂上天在幫助他,但是張應祥卻並沒有操切。

「傳令下去,今晚修整,明日一早便出發,爭取在中午時追上賊寇。」

戰而勝之,張應祥抱有絕對的信心,畢竟對手只是些潰兵,而己方卻都是從河南帶來的精銳騎兵。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多活一晚上,總好過殺得痛快,卻讓張煌言那條大魚趁夜跑了,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山坳里的明軍舉火宿營,張應祥嚴禁探馬湊近了去瞅個清楚,以防打草驚蛇。忐忐忑忑的一夜過去,天亮時,探馬回來稟告,說是明軍正在拔營,準備啟程出發。這時候自是要儘快追上去的,豈料張應祥剛剛下令出發,後面就有探馬追上來,說是有一路清軍也追了上來。

「該死的,定是那個知縣多嘴,回去定撕了那廝的嘴!」

事關功勞,張應祥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只是稍一思量便陰沉著向那探馬問道:「來了多少人,哪個府的,什麼人帶隊,武備如何?」

一股子殺氣逼來,那探馬咽了口唾沫,連忙回道:「回稟大帥,來人不下三百,俱是騎兵,盔鎧甲冑和武器皆是不差,具體是哪個府還不太清楚,不過為首的那幾個軍官卻是穿著八旗軍的鎧甲。」

「什麼?!」

不是綠營,而是八旗軍,張應祥登時便是一腦門子的汗。綠營還好,八旗軍可是皇上的奴才,身份遠高於綠營,而他這個綠營將領也不是什麼手握重兵、雄踞要地的大帥,不過是個丟了信地的喪家之犬罷了,差距實在良多。更何況,不下三百騎兵,這數量雖說比他少一些,可若是真跑出去一個半個的,那他還不如直接在此向張煌言投降呢。

形勢比人強,張應祥只得親自帶著親兵過去求見。不過真的看到這群清軍,他卻是慶幸起來了自己的選擇。

來人俱是高頭大馬,身上鎧甲俱是嶄新,武器齊備。騎兵一個個在馬上腰杆子直挺,目不斜視,顯然是經過了嚴格訓練的精銳。而為首的那幾個八旗軍,從甲冑上看的話,卻俱是藍底兒紅邊兒。

「鑲藍旗?」

張應祥沒有猶豫,連忙湊到了那八旗軍官面前,也不管對方是什麼官職,恭恭敬敬的就是一禮。

「末將徽州總兵張應祥,敢問將軍如何稱呼?」

八旗軍官一臉的倨傲,鼻孔幾乎都要朝天了,聽到張應祥的問話,嘴裡面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直聽的張應祥一頭霧水。

「瞧你這廝也聽不懂滿洲話,本將乃是漢軍鑲藍旗分得撥什庫李名,我叔叔是漢軍鑲藍旗固山額真三等侯墨爾根侍衛李國翰。」

這一副不是滿洲八旗,勝似滿洲八旗做派,再加上那一嘴的遼東口音,張應祥登時就信了一大半。等聽到了後面那半句,張應祥的臉色更是瞬間就僵硬了下來。

李國翰是什麼人,漢軍旗裡面從皇太極到多爾袞再到順治最信重的武將之一,墨爾根侍衛就是當年皇太極封的。如今已是三等侯,名義上作為平西王吳三桂的副手坐鎮陝西,但事實上卻是等同於監軍的人物。這樣的大人物,一個侄子別說是分得撥什庫了,就是個普通的旗丁他也得供奉著。

「那個,李將軍,您的腰牌能不能給末將長長見識。」

張應祥話說的謙卑,但李名的手下們卻大為不悅,不過那李名卻也沒有拒絕,只是一副瞧你也是沒見過的模樣便將腰牌扔給了張應祥。

接過腰牌,張應祥其實也沒見過真的,人家既然敢給,他也只是象徵性的看了看,就恭恭敬敬的雙手抵了回去。

「現在信了?」

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看那表情,聽那語氣,根本不用說出來張應祥卻也明白,而那個李名更根本就沒有遮掩的意思。

身份的事情告一段落,那李名便向張應祥問道:「海寇張煌言可找到了?」

果然是來搶功的。

奈何眼前這個漢軍旗小軍官的背後卻有個惹不得的大人物,張應祥卻也只能據實相告。

「那還等著什麼,趕快帶路,抓到了海寇張煌言,好不了你的好處。」

大功變成了人家的了,張應祥心頭火起,但是一想到這廝的背景,他的怒火就登時被一盆涼水潑了個乾淨。

然而,轉念一想,若是能和這等有跟腳的人物拉上關係,日後也必是好事一件,於是他便連忙招呼手下直奔明軍的所在。

騎在馬上去追還要趕著車前進的步兵,終是要快上很多,很快他們就追上了張煌言所部的明軍。

清軍的騎兵突如其來,這支明軍早已是驚弓之鳥,哪怕在鎮上有過休整,士氣也恢復了一些,但是親眼看見大隊的清軍騎兵出現在眼前,慌亂卻也是不可避免的。

「將士們,打退了這支韃子,咱們就能轉進到徽州修整。」

張煌言竭盡全力的鼓舞著士氣,但卻無濟於事,若非羅蘊章和身邊的隨從楊冠玉攔著,只怕早就到陣前去了。

尚未見仗,明軍已經開始要土崩瓦解,勝券在握的張應祥連忙下令全軍出擊,唯恐張煌言會趁亂逃走。

張應祥的部下開始策馬衝鋒,八旗軍則完全是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在後面督戰。遠處的明軍一看到清軍殺來,一下子就四散而逃,全無抵抗的打算。可是就在這時,旁邊一聲咳嗽,張應祥猛地想起來,並轡而行的還一位大爺等著伺候呢。

心頭暗罵,但卻也什麼辦法。眼見於此,張應祥腆著一張笑臉就轉向那李名。豈料頭轉過去,看到的卻不是那副鼻孔朝天,卻是一隻套著鐵手套的拳頭瞬間就遮住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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