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緋聞(下)(2/2)
「野戰我軍是敗了,但是賊寇的傷亡也不小,府城堅如磐石,棱堡更是無人可以撼動。回到府城,我軍以逸待勞,未嘗不能轉敗為勝。剛剛老夫已經派人回去,府城裡已經準備了好酒好肉,還有幾千個女子送入營***爾等受用。守住了城池,每個人都有大把的銀子,立功的更可以直接升遷為軍官,願意繼續為我洪承疇效力的,老夫不會絲毫吝惜。」
說過了此番話,洪承疇轉身便向馬車走去,反倒是那些剛剛還大呼小叫著要將詹姆斯砍成肉泥的清軍們面面相覷了起來,原本的氣勢也蕩然無存,只得默默的返回到原本那份敗兵的狀態,繼續低著頭往府城的方向走去。
然而,洪承疇甫一上了馬車,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整個人也軟倒在車廂之中。
軍心如此,洪承疇的幕僚和侍從們也不敢聲張,只得上了馬車進行必要的救治。待洪承疇重新醒來,正好是那個詹姆斯還守在車上,大抵也是怕了那些清軍。
「經略先生,謝謝你,主會保佑你這樣的好人的。」
「好人?」
詹姆斯生硬的漢語中,已是面如金紙的洪承疇竟浮現出了一絲嘲意,繼而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關心你的那個主會如何,我就想知道,那棱堡真的如你們所說,哪怕是在泰西也沒有什麼直接攻破的方法?」
「沒有,絕對沒有!」
「那就好。」
詹姆斯的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洪承疇才送了一口氣,繼而吩咐下去,加快速度返回府城。
「既然棱堡無法強行攻陷,但願時間還夠進一步加固府城的。」
………………
待清軍返回到廣信府城,南昌幕府的官員們也已經如洪承疇所要求的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是夜,廣信府城的普通百姓盡數被南昌幕府徵發,年輕女子入營作為軍妓,藉助於欺凌女子來宣洩心中的恐懼;而其他百姓,無論黃童白首,無論鰥寡孤獨,盡皆與男丁一起被轟到城外,連夜加固府城和棱堡在城外的工事。
城內的軍營里,到處是狂飲爛醉的清軍在蹂躪被抓進營的年輕女子,悽厲的哭叫聲此起彼伏,偶有性子烈的女子奮起反抗,或是一死了之,卻無有不會遭到清軍報復的,哪怕已經成為一具屍體也大多不會放過。
相較之下,城外沒有這般慘烈,但是家中的妻女為清軍欺辱蹂躪,而他們卻還要在守軍的監視下加固工事。悲從中來,在城外的荒野中如鬼魅哭夜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營中和城外的聲音傳到城內,那些官吏將校士紳富戶們無不緊閉家宅,可是即便如此,恐懼的氣氛卻絲毫沒有降低,以致於這些人的家中也總會傳來陣陣的抽泣。
廣信府城地處明軍進入江西腹地的必經之路上,以如今的態勢,這兩座城池在誰手中,就意味著江西這個省的歸屬。
經過了四省會剿前的修築,廣信府城以北早已有一座棱堡與其形成了掎角之勢。由此一來,以府城的地理位置所在,其西、南有信江環抱,北面有了棱堡,面相浙江的東面就顯得有些薄弱了。
事實上,洪承疇早前也曾動過在廣信府城以東修建起一座棱堡,或是對府城東面的城防進行棱堡化的念頭,奈何江西的大軍消耗皆要仰賴於江南,江南那邊士紳又不好擺布,還要供奉給滿清朝廷和那些親貴,資財方面也並非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洪承疇先是慘敗後修建富陽和青田兩處棱堡,外加大幅度擴軍,後來則是擴編東南經標,結果這座棱堡的計劃就如同陳文的玉山稜堡一般被拋諸腦後了。
此番清軍慘敗而歸,想要將損失降到最低,就必須守住此間。府城與棱堡之間的距離不遠,且有護牆和壕溝連接,外有護城河等防禦設施,乃是一體雙生的堅城所在。但是相比棱堡,方方正正的廣信府城的防禦能力顯然要低上不少,所以抓緊一切時間來加固工事自然是當前的關鍵所在。
這個道理,洪承疇知道,陳文同樣如此。數日後,陳文的大軍進入到廣信府城的範圍之內。
城外有成批次的清軍騎兵,他們的目的是襲擾明軍的攻城部隊和運糧隊;而廣信府城,一眼望去,城外矮牆、壕溝、護城河、木樁之類的防禦設施鱗次櫛比,城頭上更是遍布了守軍,甚至還有專門的炮台;而那座棱堡,比起去年陳文擊破李本深的大軍,趁勢追擊至此時,顯然是更勝一籌,其複雜和易守難攻的程度,曾經頓阻北線清軍多次的安華鎮棱堡只要一比都立刻就成了一個小兒科了。
「洪承疇這一年真是沒閒著啊。」
收瞭望遠鏡,陳文不由得感嘆了起來。比之曾經的對手,洪承疇的能力實在強過太多,歷史上那個「開清第一功」的說法,可謂是實至名歸,如今被迫來到東南,雖說是兩次圍剿都以失敗告終,但是其反應果斷、敢為人先、為慮勝先慮敗等優點卻還是每一次都將他逼得險象環生,甚至即便是大勝了也無法進一步擴張實力。
「但是,這一次你錯在了太過依仗西方軍事科學。這本不算是錯誤,只是用在了老子身上,卻是大錯特錯,因為玩近代軍隊,哪怕你智計無雙也未必有後世地攤上的一兩本近代軍事史的書籍管用」
看過了廣信府的城防,陳文反倒是不再著急,他要的是洪承疇的腦袋,甚至江西這個省都可以是贈品,洪承疇既然下定決心死守於此,就顯然不會逃走。
「那就在這裡,在這座棱堡下終結你我之間的恩怨吧,洪承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