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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陰晴圓缺(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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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俊傑是烈士遺孤,他父親戰死於四明山殿後戰,同在一個班都一年了,各家如何,同窗們也都多少有些了解。

說過了話,東西也收拾完了,與丁俊傑說話的那個小子一大家子人分地在浦江縣,爹在戰兵營里,娘要在家照顧公婆,乾脆就住在了學堂後面的宿舍。與那些同窗不同,丁俊傑的娘就在府城,平日裡自然也要回家,於是乎收拾了東西他就往學堂的大門走去。

出了大門,丁俊傑卻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這個人他並不認識,但是每旬的今天卻總能看到他呆在附近。

事不關己,況且丁俊傑還急著回家把作業做完,明天好去幫工,便徑直的往家的方向走去。而丁俊傑看到的那個人,卻是一臉的滿足,隨即便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童子軍學堂大門外的怪人,不是別人,正是倪良許。自從這學堂建好,他也多了去處,每次講武學堂休沐,他都會過來聽一聽,似乎聽到了那些稚嫩的童音就可以讓他的生活充實一些,滿足一些。

離開了此間,倪良許便往一處酒肆走去,他與劉成約在了那裡吃酒,剛剛在那裡聽童子軍誦讀,已經有些誤了時辰,此刻正急忙忙的往那裡趕去。

「倪兄弟,你來遲了。」

「抱歉,有些事情耽誤了。」

劉成顯然已經來了一會兒了,就連酒也沒有等他,兀自的喝了一些,甚至此刻都有些熏熏然了。

這副擺明了借酒澆愁的模樣,相交也有一年了,這是倪良許所從未看到過的。自顧自的斟了一杯水酒,倪良許才開口問道:「怎麼了,劉兄弟。」

「倪兄弟。」打了一酒嗝,劉成醉醺醺的將視線的焦距重新對了一對。「咱是自家兄弟,我告訴你,在這裡,咱們是沒前途的。」

莫名其妙的回答弄得倪良許也有些莫名其妙了起來,但是轉念一想,卻似乎模模糊糊的想起了什麼。

「你知道,我當年在大蘭山上時就已經是隊長了,光復金華時升到游擊將軍。論本事,除了李總兵、樓總兵,那幫營官,包括那個姓尹的,哪個比得過我?」

李瑞鑫的武藝在整個浙江明軍中都是聞名的,樓繼業乃是將門出身,武藝、兵法也都是極難得的。倪良許自然知道這些,事實上他也知道劉成的怨氣在何處,只是這怨氣的爆發點又在哪裡,卻是他並不清楚的。

「那姓尹的,一個鎮上的夥計出身,武藝都是跟著吳登科學的,現在卻有個擅守的名聲,還成了名將了,我呸。安有福當年是老子手下最爛的一個兵,現在也掛了平戎將軍的印信,在兵部衙門的存檔里有了一號。而那黃錦程,當初頂了老子的東陽縣游擊的職務,如今也升到營官了,小人得志。還有……」

越喝越多,劉成越說越不像話,所幸酒肆里沒什麼人,他們又選在了處僻靜的所在,所以才不至於人人側目。但是,這些事情倪良許早已知道,也聽劉成以前發過類似的牢騷,但卻從未把吳登科和安有福放進去,此番卻連著二人都未能倖免,著實讓他越加的糊塗了起來。

數落了一溜夠這群營官的不是,劉成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倪兄弟,你知道嗎,我此前找吳登科幫我跟國公說過好話,他回書說他現在兼顧處溫兩府,走不開,就給國公寫過書信,國公回書也表示會考慮對我的任用。可是前些天,安有福帶我去華夏復興會,今天那邊卻告訴我,說我不符合入會的標準。我跟國公多少年了,我不夠格,我看不是他們沒說好話,就是周敬亭那廝在陰我!」

這些事情,劉成從未與他說過,但是倪良許仔細一想,劉成本就不比他這種叛將,原本可謂是根正苗紅,軍中總會有些關係可以託付,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如此的不順遂。

喝了些酒,劉成可謂是怨氣深重,誰知正說著,卻聽酒肆的另一側,得名於茶博士、酒博士,卻往往是說書先生做的兼職的報博士卻開始誦讀今天加印的《浙江邸報》特刊,說的是浙江明軍援助友軍,大敗清軍,進而光復寧紹的事情。

「說你媽說!」

一個小酒罈子飛出,雖說沒有砸到人,但正聽著高興的那些客人卻無不轉過身來,怒目而視。

「抱歉,我朋友喝多了,我這就帶他走。」

倪良許拉上劉成就走,臨出門才甩給了小二些銀子,告訴他不用找了就匆匆離開了酒肆。

送了劉成回家,倪良許就趕回了講武學堂的宿舍。倒是劉成,按他的酒量,絕不該如此,但是心中憂愁,酒勁自然就加倍的往上涌。

渾渾噩噩的睡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才頭昏腦漲的爬起來,甚至往水缸里舀水都差點兒一頭扎了進去。

重新灌了一肚子涼水,宿醉總算是好了一些,今天童子軍學堂放假,可他們卻在昨天就已經休沐過了。身子不舒服,劉成一點兒也不想去新兵訓練營上值,尤其是一想到昨天的邸報今天肯定要當眾宣讀,這場大戰又得有不少人得到升遷,而他卻什麼都沒有,依舊是那個新兵訓練營的訓練官他就更是不痛快。

「明天過去,只說染了風寒,反正他們也懶得管我。」

想到了這裡,劉成又躺倒在了床上,可是這一次卻翻來覆去的,被肚子裡的蛔蟲磨得無法入眠。

常年在軍中,每日三頓飯吃慣了,昨天上午得到入會不成的消息,中午就沒吃下飯,晚上倒是喝了不少酒,卻粒米未進。將近一天沒吃飯,此刻實在餓得不行。

爬起床,劉成翻了翻衣衫,銀錢一文沒少,看來昨天的酒錢都是倪良許付的。穿好了衣服,他便出了門,小院裡的陽光明媚,卻讓他感到有些刺目。

靜靜的往小院外走去,不遠處有家食鋪,味道一般,但是勝在量大,正好填飽肚子。豈料剛一打開院門,正巧一個行商打扮的男子正要敲門。

稍一錯愕,只見那行商拱手問道:「敢問,可是前東陽縣游擊劉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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