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添磚(2/2)
來的二人,一個四十幾歲,滿臉風霜;另一個則只有二十來歲,年輕雖然年輕卻也並非是那種讀書讀傻了的酸秀才。
賓主落座,陳文便將投送來得書信自桌子上拿起,隨即便向二人說道:「牧翁慧眼識珠,對在下也是頗為關照。二位先生大名,在浙江可謂是如雷貫耳,在下傾慕已久,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這兩個人確實當得起陳文的誇讚,因為即便是在後世這兩個名字對於很多人也都有所耳聞,尤其是那個比較年輕的。
「不敢。」
「來人,給二位先生的椅子上加個軟墊。」
說罷,守在大堂里伺候的下人便連忙走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就拿來了兩個軟墊給那兩個儒生換上。
「感謝安遠侯體恤。」
二人起身遜謝,隨即在陳文一再表示無須多禮後才重新落座。
陳文此舉無非是看到了那個年輕的儒生左腿似乎有些不太方便,並不是那種腿上有傷或是筋骨有挫傷的不方便,看上去似乎是以前的老傷在濕冷天隱隱作痛的樣子。這種情況陳文在軍中見過很多,武人披堅執銳效死沙場乃是正途,一個儒生如此卻是更加堅定了陳文對於這個年輕人的敬意。不過長幼有序,陳文還是先要與那位年長的儒生開始聊起。
「在下南下時便對遐心先生的才學便有所耳聞,今日一見確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年長的儒生叫做陳忱,名字不甚起眼,尤其是沒辦法和那個年輕的相比。可若是讀過《水滸傳》的,十有八九也會讀過另外一部書——《水滸後傳》,而這個陳忱就是《水滸後傳》的作者。
陳忱,表字遐心,乃是明末著名的小說家。其人自幼博覽群書,經史之外,稗說野乘,無不涉獵,又好作詩文,引用典故,如數家珍,而筆端常有一股不平之氣。年輕時,曾寄居野寺,「篝燈夜讀,情與境會,輒動吟機,眠餐不廢者三年」,後出遊福建、兩廣、湖南,「凡四易星霜」,乃是湖州很是有名的才學之士。
明亡後,陳忱「絕意仕進,遁跡林泉,優遊文酒,角巾方袍,時往來於五湖三泖之間」,曾與顧炎武、歸莊等人組織驚隱詩社,借結社為名行抗清之實,其人奔走各地多有為抗清義軍傳遞消息。只是現如今,隨著浙江抗清義軍大多被鎮壓了下去,只剩下了浙西南的陳文,錢謙益就乾脆直接讓他到陳文的幕中做事。
陳忱一生貧困潦倒,後來竟淪落到了以賣卜為生,「窮餓以終」。本來以他的才學參加科舉獲取功名本是手到擒來的,可是其人卻一生也沒有參加過滿清的科舉考試,最後竟然餓死亦不食清粟。若非是他在晚年所著的那本《水滸後傳》陳文恐怕也連他的名字也未嘗可知。
雖然這個儒生看起來憤青氣有些重,但是「窮餓以終」的命運陳文卻不打算讓其繼續下去,至少要給他找一份工作,否則真餓死了偷笑的只是那些滿遺。
陳忱的工作陳文還在考慮,而同行的那個年輕儒生,他卻是早早就考慮好了其人應該去做的事情。
原因無他,只因為這個年輕儒生那響徹古今的名諱——呂留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