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選擇(下)(1/2)
身處這個時代,陳文卻始終在竭盡全力的革除軍中的封建化,因為他很清楚如果同樣是封建軍隊對抗的話,他這麼一個即便是在曾經也不是職業軍人的小業務、小宅男根本不可能在如此敵我懸殊的局勢下戰勝那些久經戰陣的宿將,更不要說其他的了。
但是,身在這個時代,封建化本身才是大環境,他的努力只是狂風暴雨之中蹣跚而行的旅人而已,但凡有個行差踏錯都可能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閉目久思,陳文便將平叛後接替遠走福建的張俊,榮升為親兵隊長的陳富貴喚來,直言不諱的向這個肌肉發達如人形壓路機一般的粗漢問道:「我記得你當初在大蘭山投軍,是想要封妻蔭子,可是如此?」
聞聽此言,陳富貴雖然也不知道陳文為什麼會有此一問,但卻也未作多想,隨即嘿嘿的傻笑著對陳文的記憶力表示了贊同。
「你先下去吧。」
看著陳富貴的背影,陳文很清楚,眼下浙江明軍發展勢頭甚猛,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種朝不保夕的狀態。有道是飽食思****,雖然封妻蔭子並非是什麼****,但是看到了希望自然也會渴求更好的未來,世襲軍職就是個例子。
豐厚的軍功賞賜,無論是賞銀,還是軍功田土,這都是陳文藉以提升將士待遇,從而實現提升戰鬥力的這一根本目的的方法。但是世襲軍職,這乃是有明一朝的祖制,是明太祖朱元璋訂下的制度,他和他的部下盡皆頂著浙江明軍的旗號,這些祖制必然也會影響到軍中的將士,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於世忠只是第一個跳出來的,因為他本身就是世襲武人家庭出身,而且他還有個兒子正在浙江講武學堂學習,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進入到軍中效力了,舔犢情深之下自然也要為他的兒子爭取更多的利益。
這是私心,但卻也是在公心之下,為公心服務的私心。
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沒有私心是不可能的,或多或少,只要不至因私害公就夠了,畢竟這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於世忠願意把心裡話借曹從龍之亂的內情說出來,實際上對於陳文而言就已經是在給他提醒了,至少比永曆朝廷或是滿清用世襲官職從他手裡拐走更多的軍官之後這個問題才暴露出來要強得多。可是這個問題的關鍵點在於,這同樣是封建化的反撲!
是默認這一切,力爭在這個封建化問題造成惡劣的影響前推平滿清,日後便是那「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還是繼續在革除封建化的道路上走下去,以防在這一件事情上被封建化的浪潮撕開了缺口,導致連鎖反應,致使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
如何行事,思慮良久之後,陳文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計劃,但卻還需要時間來權衡,至少一時半會兒無法做出決斷。
是夜,陳文還在權衡其中利弊的同時,驛館中的宣詔使者和鄭成功的使者的下人們則早已開始了收拾行囊的工作,為明天開始踏上返鄉之旅作著最後的準備。
眼下雖說已經快要開始過年,不宜上路,但是宣詔使者的宣詔任務已經完成,而且在金華的這些日子對於浙江明軍也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尤其是那支連戰連捷的大軍給這一行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作為孫可望的親信他自然要趕快返回貴陽秦王府向孫可望稟明一切。而鄭成功的使者,實際上此番的任務不過是護衛宣詔使者外加代送賀禮,眼下宣詔使者都要回去了,他們自然也不能繼續留下過年,況且鄭奇那裡也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需要返回福建於鄭成功稟明。
事實上,利用這段時間的往還,不只是他們對浙江明軍有了一些基本上的了解,陳文也通過各種方式對鄭成功和西南明軍那邊的情況得到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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