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國之根本(2/2)
事實上,對於東南的問題,浙江的文武大員也有著他們自己的想法,甚至此前已經為滿清殉國了的陳錦更是將其付諸於實際,據說也頗有成效。
可是自奏摺送到,滿清的權貴高層卻並沒有對其表示認可,幾次御前會議更是沒有叫上任何一個漢人高官,就連范文程、寧完我這樣的老牌漢奸都沒有資格與會。而今天,順治更是把如今滿清資歷最老的親貴大王、曾經一度位列於多爾袞之前的攝政王鄭親王濟爾哈朗請了過來,為的便是儘快將此事做一個了斷。
「根據平南將軍漢軍鑲紅旗固山額真金礪的報告,督標營在複製了逆賊陳文的鴛鴦陣後,於神塘源之戰中表現頗為不俗,殺傷賊寇的數量頗為驚人,若非其他幾支綠營敗得太快了,很可能將浙江賊寇一戰擊潰。」
大殿之中,滿清有資格與會的親貴和一些得順治青眼的大臣,如同為領侍衛內大臣的索尼、鰲拜、遏必隆、蘇克薩哈等人皆只能站在大殿上,只有鄭親王濟爾哈朗才有一個座位,能夠如順治那般坐著議事。
「勝負之數,靠估計就能算數?我看金礪這個狗奴才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這些年下來,滿清的八旗軍沉迷於北京的溫柔鄉里不能自拔,戰鬥力下降或許還沒有被發現,但是也早已不似當年在遼東時一旦問聽「搶西邊」的消息就人人踴躍,奮勇向前。富貴榮華的日子已經開始消磨他們的鬥志,所以各地鎮壓明軍和抗清義軍的事情他們也更加傾向於使用綠營去做,實在不行也會抽調漢軍,核心的滿蒙八旗能不出動就不出動,畢竟旗人之間關係盤根錯節,出動誰不出動誰都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這件事情在滿清的權貴之中已經商議過多次,有的覺得強化少量的綠營兵無所謂,有的則覺得綠營兵同樣是需要防範的對象,畢竟如金聲恆、李成梁和姜鑲那樣的例子對滿清來說傷害實在不小。
為此,雙方已經辯論了多次,每次都是不歡而散,眼見於此,順治也只得請來了原本他還非常忌憚的鄭親王濟爾哈朗來給出個意見。可是誰想到,濟爾哈朗一經聽完索尼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張了口就直接唾口大罵金礪,著實把大殿中的眾人聽了個一愣。
滿清朝廷初立,很多禮儀上的事情還很粗糙,殿內都是親貴和順治的親信,沒有一個御史,況且濟爾哈朗的身份擺在了那裡,即便是身為皇帝的順治也不好批評他叔叔有什麼用詞不當的問題。
一句話說盡,濟爾哈朗就連聽聽那些親貴和滿人大臣所持的論調的興趣也無,直接站了起來,對順治說道:「皇上,我朝之根本乃是八旗,滿軍八旗最重,蒙古八旗次之,漢軍八旗最次。至於綠營,不過是些用來追咬獵物的狗罷了,不能讓他們餓到沒有力氣去追獵物,也不能讓他們吃得太飽了,因為吃飽了就會對主人呲牙。」
「那群浙江的賊寇奴才是沒見過,但是渾河之畔的那些浙江明軍卻直到今天都還迴蕩在奴才的腦海之中。我大清八旗雖然並不畏懼,但是螞蟻多了還會咬死大象呢,咱們滿人男丁不過四五萬,漢人的男丁太多,改編綠營的話,一旦有人想學金聲恆,想學李成梁,想學姜鑲,屆時聲勢一起就是遍地的烽火,只怕不光太祖、太宗這麼多年的艱辛會付之東流,就連我族也很難能夠倖存。」
濟爾哈朗說罷了他的想法便重新落座,也不告訴順治該怎麼做,可也正是如此,順治倒反而看濟爾哈朗更加順眼,因為當初的那個同為攝政王的多爾袞就完全不一樣,不只是睡了他的老娘,還竊取了他身為皇帝的權利,反倒是濟爾哈朗更像是他的奴才而不是主子。
濟爾哈朗的身份擺在那裡,順治也顯然是已經被其所說服了,剩下的那些親貴和滿人大臣自然也不敢再有異議,至少不會當面說出來。
此事已定,很快,隨著天使的一路南下,為此事商討了近一個月的杭州文武高層終於在正月十五的這一天接到了聖旨。
除了平南將軍漢軍鑲紅旗固山額真金礪、漢軍鑲黃旗固山額真劉之源、浙江巡撫蕭啟元、浙江提督田雄等一系列文武高層外,就連好容易藉口打算利用李家母女來誘降李瑞鑫才堵住了正妻嘴的徐磊也在其中。
然而,聖旨之中不只沒有如他們料想的那般准許複製明軍編制戰法,更是對私下編練鴛鴦陣的行為進行了大力的批判。
除此之外,徐磊從掛游擊銜管左營中軍守備事降為千總,帶著部下轉隸撫標營,就連田雄也以御下不嚴為由被清廷罰了半年的俸祿。其實這還都是輕的,相較之下,奏請此事的金礪則是直接一擼到底,奪爵、奪職、下獄,而他的平南將軍的差遣也轉給了此前對此模稜兩可的劉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