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暗度(三)(2/2)
「瞄準韃子的船隊,給老子狠狠打!」
得到了陳文的命令,炮手們在粗略的測量了距離後便在軍官的命令下點燃了那些早已裝填完畢的火炮的引信。
一時間,明軍的陣地上如此前對岸清軍那般硝煙四起,一顆顆炮彈自炮口噴射而出,劃出了一道道拋物線。可是,這個程度的瞄準,別說是移動靶了,就是固定靶也未必能打得到。明軍的炮彈在划過天際後也如同清軍的炮彈那般在靈溪上激起了一道道水柱。
唯一不同的是,明軍的炮手似乎更加精準一些,清軍的水兵被澆成落湯雞的數量要更多一些,僅此而已。
只可惜,河岸上的炮擊絲毫沒有阻礙到清軍艦船的行駛速度,待明軍的大隊船筏開始紛紛駛過了河中心,以著更快的速度向東岸駛來的時候,清軍的艦船也紛紛抵到了近前,而他們選擇的進攻方式則是最為原始的撞擊!
清軍船隻不大,但是比起明軍的小舟、竹筏卻還是要大上不少。在沒有拍杆之類的水戰兵器的情況下,清軍最原始的撞擊很快便受到了效果。
騎在馬上,陳文遠遠看去,速度最快的那艘清軍艦船瞄準了明軍靠近下游的一個竹筏,直接便撞了過去。眼看著清軍的艦船駛來,竹筏上的明軍紛紛跳落水中,而那個竹筏則立刻便被清軍的艦船壓了一頭,在撞擊力、浮力和壓力的三重作用下掙脫了藤條的束縛,瞬間分崩離析成了一根根個體存在的竹子。而此刻,船上的清軍則使著竹槍之類的長兵去扎那些落水的明軍……
在第一個竹筏被清軍撞毀的瞬間,更多的清軍艦船紛紛駛到了這段河道,以著同樣的方式向明軍的船筏發起了進攻。
「繼續劃,快點,別停!」
響應著陳文的焦急,明軍的金鼓手鳴金的頻率也陡然加快,可是聲波的頻率卻無法提高明軍船筏已到極限的速度。眼看著一艘艘船筏被清軍撞毀,不斷有明軍的將士落水,甚至有的更是被清軍撈上船去。
明軍還在行駛的船筏上除了撐著竹筏的士卒外,火器隊的士卒們紛紛使用弓箭和鳥銃發起了還擊,而那些被清軍抵近的船筏上的明軍則同樣使用著各自的兵器與居高臨下的清軍廝殺搏鬥。
過了好一會兒,明軍的船筏接連回到了東岸,而河面上的戰鬥也逐漸開始趨於平靜。有幸回到東岸的明軍船筏大多是靠近上游的,而那些率先直面清軍的船筏卻鮮有能夠回來的,就連那些落水的士卒也陸陸續續的被清軍撈上來,隨後梟首以耀武揚威。
為了保證佯攻的效果,明軍的布置在這些渡河部隊中只有那個負傷回來的帶隊軍官知道,其他士卒則毫不知情。這些人大多是在孝順鎮之戰前便追隨陳文的,其中更有比這更早的老兵存在。這些步兵本應在陸地上與清軍廝殺,即便是戰死也是在雙方戰術條件趨於平等的情況下,絕不應該就這麼被清軍優勢的水營殺死在這靈溪之上。可是眼下明軍的水營還不足以承擔起護航的任務的時候,便只能借著強渡來為暗度陳倉的部隊進行掩飾,而他們則更是為此做出了最大程度的犧牲。
雖然不斷有會水的明軍設法游到了河岸,但是看著那些耀武揚威的清軍,在怒氣直衝雲霄的陳文的命令下,明軍的火炮再度噴薄出了同樣的憤怒。
只不過,此刻的清軍卻再沒有之前那般幸運了,由於撞擊明軍船筏,以及攻殺落水明軍的需要,清軍的艦船的速度已經近乎於停滯,只是尚且保證著不被水流向下游漂去罷了。再加上其遠比明軍的船筏要大很多,而明軍的炮兵則在瞄準上已經進行了一個月的系統訓練,命中率已經遠超從前,只是還需要更多的實彈訓練才能繼續提升命中率,眼下正好成了明軍火炮的活靶子。
雙方相距不遠,明軍的火炮開火的一瞬間,不斷在清軍艦船的周圍激起了一道道的水柱,將溪水潑灑到那些清軍的身上。而幾乎就在清軍發現明軍再度開炮還擊的時候,明軍的弗朗機炮換上了第二個子銃,繼續向清軍開火。只是這一次,清軍的艦船便再沒了此前的幸運,其中的一些倒霉蛋很快便被明軍集中。
在實心炮彈的轟擊下,清軍的艦船雖說比明軍的要大上一些,卻還是不足以承受如此程度的打擊。一艘艘被明軍炮彈命中的艦船不是船上的桅杆、船艙,要不就是被炮彈砸漏了底倉,在進水後開始沉沒,而那些清軍水兵也只得跳入水中。
然而,未待其他清軍艦船前去救援這些水兵,明軍佛郎機炮的第三個子銃在被換上後繼續向水面潑灑著河岸上明軍的憤怒……
在付出了更多艦船的損失後,清軍水營也只得狼狽的向西岸退去,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明軍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子銃。至於那些被拋下的清軍水兵則只得在絕望的呼救聲中向西岸游去,而此刻,一隊隊操著竹筏、小舟的明軍則紛紛向他們駛去,複製此前他們對落水明軍所做的事情!
從上午開始,除了午間用飯,明清兩軍始終在清軍水營耀武耀威和明軍開炮還擊的節奏下進行著。到了下午,奉命暗度成倉的南塘營也從隱蔽的集結地點出發,迅速抵達了上游的烏龜山一帶,準備在此地偷偷渡過靈溪,隨後再沿著靈溪北上配合明軍主力突破清軍的防線。
一路上搜集來的和在隱蔽點製造的船筏數量不多,一次最多只能運送一個哨的步兵的部隊,若是再算上騎兵、炮隊、和其他營屬部隊,則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將整個南塘營運送到彼岸,而這期間斷不能被清軍所干擾。
只不過,無論是對此報以極大的期待的陳文,還是南塘營的指揮李瑞鑫,亦或是其他明軍將士,沒有人知道,就在這時,一支兵力不匪的清軍正在急行軍向這裡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