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亂起(一)(2/2)
「正該如此,還請撫軍三思。」
「府尊說得有理,大軍在外征戰,還是等臨海伯回來再說吧。」
「撫軍,事關重大,我等先行商議,但是軍務上的事情也是需要徵求意見的,畢竟臨海伯並非普通武將,已是朝廷名爵,不可等閒視之啊。」
「……」
孫鈺的話語一出,立刻便引發了不少在座官員的附和。相對的,在呂文龍使了一下眼色後,那些此前便已經通過氣的文官也紛紛站了出來,藉以文馭武的祖制和王翊在世時大蘭山六個戰兵營的四個指揮盡皆服從監軍文官號令的事情進行反駁。一時間,反倒是那些借著孫鈺的駁斥想要拖延時間的文官們只能用大軍在外征戰這個理由反覆的爭論,越來越顯得理屈詞窮。
這樣下去,人心遲早會轉到曹從龍那邊,畢竟他也是在為文官爭奪權柄,只是手段過於激進。可這卻並非是曹從龍想要的,他要的效果是真正意義上的一錘定音,唯有那樣才能達到他所需要的效果。
就在這時,只見曹從龍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繼而語重心長的說道:「以文馭武乃是國朝祖制,這一點沒有絲毫錯謬。只是眼下大軍征戰在外,本官如此行事確實有些過於操切,孫知府和列位同僚所言本官自然也能夠理解。可是眼下的情勢卻已經容不得我們再等下去了……」
接下來,曹從龍便開始詳細的描述舟山之戰後魯監國漂泊南下的處境,更是將他離開時剛剛開始的鄭成功排擠之事添油加醋的沉痛訴說了一番,到了後來更是把那個前來催促曹從龍的錦衣衛指揮使楊燦請了出來,由此人當著各位文官的面進行了好一頓的哭訴,更是未卜先知了魯監國潦倒到了吃番薯的地步。
「本官奉王命前來金華,除了為朝廷和監國殿下巡撫浙江,更重要的便是策動臨海伯出兵進攻台州。可是陳文此人不思朝廷兩百餘年養育之恩,不念監國殿下不吝其卑功而賜名爵之德,滿心都是如何在浙西做他的土皇帝,實在可恨至極。」
「金華鎮出自故王經略一手打造的大蘭山王師,乃是朝廷經制之軍,並非陳文私人所有。此刻定西侯、平夷侯及英義伯各勛鎮的大軍已在海上,本官決意親領大軍出征台州,兩面夾擊之下必可一戰光復台州,以報監國殿下厚恩。」
在座的眾人沒有一個人見過魯監國,但是忠君的思想卻早已融入到他們的血液之中。主憂臣辱,主辱臣死,當他們聽到魯監國當下的困境之時,一個個不由自主的與曹從龍那般無異,目中含淚,甚至是痛哭流涕起來。
「還望諸君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一語說盡,在場的文官大多表示了對曹從龍舉動的認同,就連那些一度與親近曹從龍的文官爭論不休的官員們也多有改變心意的,畢竟誰也不想落下個不忠的罵名。眾人之中,唯有孫鈺還是一臉的怒意更盛從前。
「曹從龍,你這樣做只會讓韃子受益!」
聽到這話,早在一旁盯緊了孫鈺的呂文龍立刻拍案而起,開口怒斥:「孫鈺,你這個武人的走狗,害死王經略、陷害王巡撫的幫凶,沒有資格說話!」
眼見著呂文龍似乎又要提及那份揣測,曹從龍便喚來了衛兵直接將孫鈺架了出去。只不過,被架出去的孫鈺口中的那句「假託忠義之名,行爭權奪利之實,必為高皇帝所不容」的話語還是深深的刺痛到了他。
忠誠,對魯監國的忠誠、對文官集團的忠誠,只是曹從龍決心放手一搏的根本原因。忠誠無罪,所以在他看來,錯的是陳文這個獨斷專行的武夫和孫鈺這個文官集團的異類。他,沒有錯,太祖高皇帝也一定會庇佑他的!
重新鎮定下來,只聽曹從龍說道:「孫知府勞苦功高,能力出眾,只是一時想不明白,本官覺得他需要靜養些時日,到時本官再親自負荊請罪,必不會讓朝廷失了這位能臣。」隨即便任命在大蘭山出身官員中一向比較有人望的前屯田司主事,現任金華府同知的韓啟正暫代了金華知府之職。
統一了大蘭山出身一系文官的人心,曹從龍便開始發號施令,收購糧草、編練大軍,這些都是需要開始去做的,但第一步卻是需要把他麾下的那支撫標營進行徹底換裝。
甲堅兵利,只有如此才能進一步控制整個金華府城以及城外的那個金華鎮大營,而他此前早已聯絡好的官員中便有軍器司的負責官員,只要再從顧守禮負責的軍需司手中拿下城內的各個武庫,糧草、武備,這些金華明軍的命脈便徹底握在了他的手中,無論是遠在衢州的出征大軍,還是留守本地的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