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馬進寶(下)(2/2)
「義父大人,院子裡少了一具屍首!」
聽到這話,馬進寶登時便是一愣,就連剛剛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片刻之後,只聽這個依舊光著身子的清軍大帥一腳踢翻了左近的一個不長眼的椅子,大聲怒喝道:「去!把這龍游縣城翻過來也要把這個狗雜種給老子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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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游縣城的北門向義門,杜鵬程帶隊的那支清軍在出示了馬進寶的令牌後已經順利的出了大門,奔著一里多地外的碼頭繼續前進。而此時,馬進寶口中的狗雜種則躲在不遠處的一面院牆後急得滿頭大汗。
他是水營指揮的親兵,本來在院子裡有個不錯的位置,既不耽誤吃喝,又可以遠遠的看著那些家伎跳舞,雖說是只能看不能摸,不過作為本地人的他下了值去找那個想好的寡婦發泄一番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可是誰知道,吃著吃著肚子卻疼了起來,蹲在茅房裡本以為錯過了好戲,誰知道卻僥倖的活了下來。
聽到院子裡傳來的喊殺聲,顧不得提上褲子他便爬上了樹,待看到那一切後連忙翻牆逃出,奔著北門外的水營駐地而去,可是誰知道卻還是落在了鎮標營的後面。
守門的清軍乃是馬進寶的鎮標營,若是讓他們看到自是必死無疑,幾次冒出了到想好的那個寡婦家躲藏起來的念頭都被他迅速的壓了下去。亂世之中人心難測,誰知道那個只認銀子的騷娘們會不會把他賣個好價錢。此時此刻,想要從北門出城已經是不可能了,「狗雜種」咬了咬牙,便向著遠處的旁門跑去。
旁門距離北門不甚遠,作為地頭蛇的「狗雜種」很快便趕到了那裡,看著守在這座水門兩側的清軍士卒,只見他悄悄的抵近水道旁,掐了一根蘆葦叼在嘴上便緩緩的潛入水中,向著旁門游去。
潛入到水中,憑藉著自小在靈溪上養成的水性和那根用來換氣的空心蘆葦,「狗雜種」可謂如魚得水。可是不遠處便是鎮標營的守門兵卒,甚至還能依稀聽到那些清軍的交談,眼見於此,他也不敢游得過快,唯恐會激起水花被這些人察覺。
隨著水流的方向,他在經過了那道鐵柵欄後緩緩的潛出了縣城,直到旁門外百米才緩緩的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了幾口氣,才拖著因恐懼、焦急和長時間的奔跑和潛水已變得頗為疲乏的身子,向驛前碼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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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那個水營親兵重新上岸的同時,杜鵬程帶著那隊清軍也抵達了水營駐紮的碼頭。碼頭旁的驛前村已被清軍占據,當地百姓幾乎全部淪為他們的僕役。杜鵬程帶著下了蒙汗藥的慰勞品行到近前,很快留守的那個水營軍官便從村中跑了出來,與他寒暄起來。
杜鵬程很清楚,水營的士卒多在村中,每船只有極少的水手留守,而且船隻都用繩索綁在了岸邊的柱子上,只要拿下這些人,這些船便是他們的了。
慰勞的酒肉已經抬到近前,酒肉的香氣瞬間將臨近的水營兵吸引了過來。可是此刻,那個留守的水營軍官似乎對他準備進村的企圖還有些猶疑。很清楚不能進村將他們迷倒的話,此事便很難成功。
所幸,杜鵬程也並非全無準備。只見他讓身後的士卒閃開,喚來了兩個頭戴帷帽的女子,隨手便將這兩個女子用以遮蔽容顏的帷帽摘取,將其暴露在水營留守軍官的眼前。
「有酒無色豈不是暴殄天物,我家大帥給水營的軍官每人準備了兩個小娘子,貴營的指揮和其他兄弟此刻估計已經在總兵府享用了,而這兩個便是特意給老兄帶來的。」
這些日子的相處,杜鵬程很清楚這個留守軍官乃是個色中餓鬼,家中幾房妻妾尤嫌不足,沒事便去尋花問柳。而此時,當看到那兩個家伎的容貌後,那個留守軍官整個人立刻呆在了那裡,不足的咽著口水,一副十足十的朱哥相。這兩個家伎在馬進寶的家中都是出挑的,其中一個更是經常侍寢,容貌自然沒得挑,也難怪會如此。
歡天喜地的將杜鵬程一行請了進去,那軍官隨便安排親兵招呼了一下便急不可耐的摟著那兩個家伎進了房間,連最起碼的禮貌都顧不上了。
驛前村中,心胸寬廣、對此毫不介懷的杜鵬程帶領著隨行的士卒們熱情的招呼著水營兵前來喝酒吃肉。奈何,就在這計謀即將得逞的時候,他們來的方向,一聲「指揮已經被馬進寶那狗雜種害死了,酒中有毒別喝」的高呼出現在了村口,雙方在面面相覷了瞬間後,立刻劍拔弩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