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隱憂(2/2)
懷揣著這個疑問,於世忠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是未待他開口回應,卻聽到陳文問道:「於游擊此前言及是帶著軍情而來,此間皆是本帥親信之人,還請直言相告。」
大帳之中除了張俊外只有周敬亭和幾個護衛在側的親兵,於世忠不知陳文刻意如此,但是久在軍中卻是習以為常,便直言不諱的說道:「在下自太湖南下,途中曾受湖州魏耕先生所託,將情報告於臨海伯。」
「據魏先生所說,去年臨海伯全殲撫標營,韃子為重建其軍,以定海總兵標營左營副將常進功領其部補撫標左營,以杭州城守協右營補撫標右營,眼下已歸併完畢。此外,提標營前年為王師重創,其部雖已補全,但是後來調了副將巴成功為舟山副將,同時抽調了數百兵劃入舟山,而後則以嘉興、湖州綠營補充提標營缺額,眼下還在繼續訓練。至於抽調的缺額,則早已開始招募。」
這個情報若是和此前黃宗羲帶來的合在一起,整個杭嘉湖寧紹的清軍變動便可以說是了如指掌了。
只是聽到了這個消息,陳文心中還是不免一沉。清軍的恢復速度遠比他想像的要快,靠著調動的辦法很快便將精銳部隊的缺額重新補齊,雖說戰鬥力卻不是那麼容易恢復,但是兵力上的恢復速度卻實在是快的驚人。
看來,安華鎮的防禦工事需要設法加快建造進度了。
想到這裡,陳文慨然一笑,繼而說道:「於游擊此番帶來的消息很是重要,本帥必有重賞。」
見陳文有此一言,於世忠連忙行禮說道:「賴朝廷恩養,祖宗蔭庇,方可安居於江南,在下不敢一日或忘。是故,自烈皇殉國,在下無一日不想著恢復我大明江山,奈何世事艱難,蹉跎至今。去年年底,欣聞臨海伯光復金華府,特攜子南下投效王師,還望收留。」說罷,便帶著他的兒子向陳文下拜行禮。
不遠數百里地從湖州南下投效,陳文突然懷疑他是不是有些王霸之氣了,可是一旦聯想到此人祖上曾在戚繼光麾下,就好像是一盆涼水潑到到了頭上。
自金聲恆、李成棟、姜瓖相繼反正為滿清鎮壓,不光是一度得以恢復的江西、廣東、山西重新被清軍占領,就連廣西、湖廣戰場上的明軍也遭逢了重創。而東南戰場上,前年和去年,四明山明軍與舟山明軍相繼敗亡。
眼下這段時期,哪怕有他在浙江戰場的奮戰和鄭成功於福建漳州的連戰連捷,也可以說是南明的抗清運動最為低迷的一段時期,甚至可以說是跌入到了谷底。
這期間,越來越多的抗清人士開始選擇沉寂下來,隱居家中或是山、海,不再繼續為衣冠文明而戰鬥。這樣的氛圍之下,願意為明軍效勞的人越來越少,就連陳文殺入金華府之後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至少眼下願意加入這支浙江明軍的士人簡直少得可憐,遠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
而這種現象,直到李定國陣斬滿清理政三王之一的敬謹親王尼堪,打破了那個所謂的「滿八旗不可戰勝」的神話,抗清人心重新激勵起來才算是告一段落。
歷史上,聞聽李定國兩蹶名王,各地抗清人士紛紛復出,奔走串聯為明軍提供情報,整個南明的抗清運動進入了一個新的高峰。也難怪有著「殘碑讀罷呼雄鬼,生死都從李晉王」的豪邁詩篇。
重新看過眼前的二人,陳文笑著起身將這對父子扶起,並表示會根據其能力進行安排,而於世忠的兒子則直接被安排在親兵隊做事。
回憶著此人的出身,金山衛好像是備倭衛所,其人又在太湖抗清多年,水戰應該很是熟悉。陳文思量一番後便打算先讓於世忠在中軍學習軍法等事,再到鎮屬水營報導。
只是此話尚未來得及出口,卻見於世忠表示有「寶貝」要獻於陳文,而當他看過那些東西,並且讓於世忠親自演示其使用方法後,這個決定登時便被拋諸腦後。而「獻寶」的於世忠則直接被任命為軍訓司的訓練官,在學習軍法等事的同時參與訓練部隊。
只不過,前腳剛剛著人將這對父子進行安置,後腳便迎來了從衢州回來傳遞情報的信使。
攻陷金華府城後,陳文便以那個叫做白景赫的兼職騙子配上他此前的親兵於力,分別以「虛竹」和「戒相」為代號前往衢州府城搜集情報。直到後來,二人分別通過不同的手段建立起了一些獲取情報的渠道。可是隨著王升被調到督標營,曾在此人麾下的於力便只得帶著情報回來,轉派其他人去配合白景赫。
看著這個曾經的親兵,還是那副少言寡語的老樣子,只是目光中的堅毅卻更勝從前。直到他將所有的事情說清楚,陳文便讓他先去休息數日,表示很快便會有別的任務派給他做。
回憶著那些情報,馬進寶的鎮標營以著同樣的手段進行重建,只是由於毗鄰明軍占領區,待遇遠沒有撫標營和提標營那般優厚;王升調到督標營,此時陳文從那個使者口中也已經得知;而王江的安置地點從杭州變成了南京,雖說讓他感到有些出乎意料,細思之下卻也並非怪事。
除此之外,陳錦派向福建的使者應該是因為鄭成功圍攻漳州,可是這期間江西發生了什麼,他卻沒有哪怕一丁點的印象。
而就在此時,正準備出發開始巡訪各縣的浙江巡撫曹從龍卻迎來了一位客人。
「金華縣主簿呂文龍,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