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爭議(1/2)
永曆六年三月初七,圍攻漳州的福建明軍在完成了地道的挖掘後,鄭成功便下令點燃引信,意在通過放崩法炸毀城牆。
可是如歷史上那般,由於計算距離出現誤差,放置火藥的位置沒有進抵城下,在點燃火藥後僅僅在城外炸出了一個大坑便再無其他。爆破不成,鄭成功只得改攻城為圍困,試圖以此消耗掉守軍的抵抗意志。
只不過,隨著陳文的出現,浙江戰場出現了反覆,原本於三天後抵達漳州的浙閩總督陳錦率領的督標營暫時還只能留在衢州防備陳文,隨陳錦而來的其他福建清軍在沒有精銳部隊配合的情況下也不敢貿貿然過來「送人頭」。而在一個月後進抵漳州反而被鄭成功圍起來的馬進寶更是已經被陳文打殘,怕是即便他把刮地皮的膽子拿出來打仗也不敢來漳州找死。
此時此刻,浙江、福建的清軍不敢輕舉妄動,江西清軍以及由福建左路總兵王之綱率領的那部分福建清軍還在緊鑼密鼓的圍剿「江西四大寇」僅存的平江伯張自盛所部,試圖一勞永逸的解除江西明軍的威脅。
至於廣東,尚、耿二藩還在忙著彈壓各地抗清義軍,而距離漳州最近的潮州總兵郝久尚雖與鄭成功有仇,卻是個自守之徒,斷不會放著老巢可能被其他清軍「接管」的風險前來找鄭成功的不自在。
一時間,福建戰場上,鄭成功再無敵手,只待奪取漳州府城!
相比鄭成功的愜意,身在浙西金華府的陳文卻遠沒有他那麼從容,清軍的威脅尚在,而此前為了養兵、練兵以及修建堡寨、軍營、倉庫等軍事設施,還有償還田土撫恤,陳文下令徵用荒地、沒收馬進寶及其部下產業,並以「善後大借款」的名義進行集資。這些舉措極大的穩定了軍心,並使得他麾下這支浙江明軍可以迅速集結起更大的力量。
但是隨著徵用荒地和「善後大借款」開始執行,除了剛開始那部分無可爭議的田土勉強還算安穩的完成了交接,官府和衛所接下來的徵用荒地行動很快便遭到了地方士紳百姓的暴力抵制,甚至就連「善後大借款」中田土一項的執行在有心人的煽動下也沒有想像中的那般順利。
金華府永康縣城西南的臨溪村,這裡毗鄰永康溪,水利灌溉方便,田土也比較肥沃,此前土地多有被清軍強奪,至明軍光復金華府,一些士紳百姓便在沒有田契的情況下偷偷回來進行耕種。
可是隨著沒收馬進寶及其部下產業的命令下達,以及「善後大借款」的開始,尤其是「王師光復金華府善後大會」之後,民間便開始出現了明軍意在如馬進寶般強奪民產的謠言,而且以著極快的速度自各縣縣城向鄉間傳播開來。
艷陽下,臨溪村外一大片已經開始播種的田地旁,一大群持著五花八門「兵器」的男女老少正在與另一支人數遠少於他們的官府衛所的官吏、軍官以及地方守備軍隊進行對峙,而兩批人當中的空地上,卻是各自為首之人。
「各位父老,善後大借款乃是官府的政令,爾等未曾購買借款便擅自耕種,甚至私自占用衛所已徵用的荒地,豈不知這是違反法度之事?」
說話之人身穿著正五品官服,胸口繡著熊羆,長得一副扔在人群中便找不到的大眾臉,唯獨與眾不同的卻是少了半條左臂,似乎是被人從小臂三分之二處砍斷的一般。
此人叫做田養禾,原是南塘營最早的那批隊長的一員,四明山殿後戰中與清軍血戰,身背數創。後雖經軍醫救治,性命是保住了,可是胳膊卻被清軍砍斷,再上不得陣。在天台山期間學了些文字數算,至明軍光復金華府便被陳文任命為永康守御千戶所掌印千戶,也有了個官身作為將來的保障。
「這地是祖輩傳下來的,本來就是我們的,憑什麼給你們銀錢,有種你便把老子抓了去!」
聽到田有為口出官腔,人群前列一個持著鋤頭的漢子登時大怒,叫嚷著便要動手。只是他未待如何,便被作為百姓代表的一個老者斥責,而待那老者重新將身後的百姓勸阻下來,便轉而向田有為說道。
「田千戶,官府的法度我等小民不敢違逆,可這些土地確實都是各家所有,此前被韃子搶奪了去,王師光複本鄉,我等小民納糧出丁自是不甘人後,可若沒了田土便是想要納糧也沒有辦法,還望千戶大人向府尊和總兵大人稟明我等小民之苦。」
見那老者說罷便是一禮,田養禾只得回禮,只是未待他開口,旁邊的一個縣衙主簿卻陰陽怪氣的說道:「哼,半月前監國殿下已派新任浙江巡撫曹撫軍下旨,原征虜將軍大蘭山總兵官陳大帥已經被冊封為臨海伯,各位張口便是總兵,莫非不承認監國殿下的聖旨嘍?」
聽到這話,那老者連忙向金華府城方向拜倒行禮,口稱死罪。而站在他身旁的一個士紳卻冷笑道:「不知者無罪,主簿恐嚇百姓意欲何為?」
此言一出,那些百姓紛紛面露怒色。眼見於此,田養禾瞪了那依舊是一副陰陽怪氣的主簿一眼,便連忙上前將那老者扶起。
「不知者無罪,此言在理。不過日後卻要記得,臨海伯現在已是朝廷名爵,稱呼上還需改口為好。」緊接著,只聽他話鋒一轉。「早在天台山之時,監國殿下便授予臨海伯便宜行事之權,善後大借款並非沒有利息,而且明年便會開始分期償還,又非徵稅,爾等抗拒朝為何抗拒朝廷法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