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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王內訌(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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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要請齊王殿下入滇,主持大局,並非是想要晉王的性命。只要他肯交出兵權,不至在威脅到我等即可。」

這個答案,白文選聽過之後,也是一陣苦笑。江浙明軍的戰鬥力,他是萬萬抵擋不住的,如今再有了馮雙禮這個內鬼,那就更是別想了。

「好吧,到時候我會盡力勸說晉王殿下。」

………………

西南大地,雲南、貴州、廣西三省,西南明軍基本上都是出自西營一系,如今西營派系林立,分崩離析在即,人人無不在尋求一個存身的所在,反倒是在四川,原本被西營集體排擠的夔東眾將如今卻是穩坐釣魚台,笑看西營內訌。

夔東眾將,從跟腳和派系上主要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前闖軍,另一部分則是前川軍。如今在四川一省,也是顯而易見,川西的三譚和劉、楊二帥乃是四川明軍碩果僅存下來的,而川東那些藩鎮,則基本上都是闖軍的餘部,一向被明廷視之為賊寇,既要用著,也要防著,好不尷尬。

四川的西部,自劉文秀身死的消息傳來,四川明軍紛紛跑到江浙明軍的貨棧去購置鞭炮,買不起鞭炮的也要想方設法的弄些爆竹過來,仿佛是過年一般慶祝這個「西賊賊首」的死訊。

上一個得到這般待遇的,算來算去還是多爾袞,就連孫可望都沒有達到這般地步。說到底,西營入川,導致四川大亂,四川本地人對他們是恨得牙根痒痒。劉文秀作為西營崛起以來負責四川方面征伐的主帥,對四川本地明軍也是多有屠戮和併吞,很多原本還在積極抗清的四川明軍寧可降清也絕不肯與劉文秀合作,由此可見一斑。

西營與四川人的血海深仇,根本不是一句兩句話能夠說得清楚的。如今之四川,川軍能夠與闖軍和睦相處,也是全靠西營這個流寇同行襯托所致,甚至即便是川東的闖軍到了川西地面上,看到這一幕也沒有感到任何奇怪的,弄不好還有與他們一同慶祝一二。

川西如此,川東的重慶府城,劉體純的國公府中,如今卻是集齊了川東的前闖軍藩鎮。在此集會,無非是此間距離最東面的袁宗第和最西面的李來亨都還算適中,倒也並非是怕讓那個毛登壽毛督師知道。

西營雙王內訌,夔東眾將得到消息,也是彈冠相慶。不提大順和大西那些年的矛盾,就說西營崛起以來,他們受到的那些排擠和敵視,就要讓這些人感到快意。至於劉文秀死前的遺表,若是文安之還在,他們或許還會捏著鼻子與西營合作一下試試,如今文安之都已經被罷免回鄉了,他們自然也更是全當做是笑話一般了。

「今天把諸君請來,為的不過是一件事情,如今西營大亂在即,咱們也該有個方略才是。」

「還能如何,看熱鬧唄。」

「就是,學著那些川軍,看西賊互砍,死一個少一個,還要怎樣,難不成咱們還多管閒事,過去調停一下不成?」

此時此刻,永曆十三年,早已不再是清軍大兵壓境,李定國面對西營各部紛紛降清,永曆更是棄國南狩的絕境下選擇在磨盤山設伏,與清軍決一死戰的那個時代。

滿清的巨大陰影,如今已經被陳文驅散,至少在南方是這麼回事。尤其是吳三桂反正之後,四川周圍再無強敵,沒有了亡國滅種的巨大壓力,主要矛盾一無,闖軍與西營之間的次要矛盾也就上升為主要矛盾,自也是無可厚非。

「調停,誰有那個閒工夫。只不過,我聽馬進忠說,如今西營各部都在四下串聯,準備引齊王大軍入滇,咱們怕是也快到了站隊的時候了。」

劉體純此言既出,在場的眾人登時便是一愣,隨即進入到了沉默之中。與西營的聯明抗清一般,闖營各部也是在首領死後選擇了與同族的明王朝聯手對抗滿清異族,但是不比西營,他們開始為南明效力的時候南明實力還很強大,他們雖然更為能戰,但是受到的排擠卻從來沒有少過,到了如今,心思也更要複雜許多。

眼見著場面沉寂了下來,作為主持者的劉體純只得開口言道:「齊王用心,咱們在武昌的時候都是應該看到的了,咱們大順的天子已經不在了,以後是跟著朱家,還是跟著陳家,咱們最好儘快有個決斷。」

劉體純把話挑明了,平日裡便是愣頭青的郝永忠便站了起來,大聲喝道:「這還用說嗎?咱們闖營在朱家人的眼裡就是擾亂天下的賊寇,崇禎老兒自己上吊的,也是算在了咱們的頭上,這些年被他們排擠的還不夠嗎,還要等朱家君臨天下,到時候把咱們拉到那個歪脖子樹底下剮了的時候才後悔嗎?」

闖營聯明抗清,郝永忠便被何騰蛟用來排擠眾將,郝永忠當時覺得何騰蛟對他不薄,便事事聽從,連出兵偷襲起兵反清的陳友龍的事情都做了,可是最後永曆朝廷卻把黑鍋都背在了他的身上,若非是這些老兄弟不計前嫌,容他在夔東棲身,只怕早就被那些文官害死了。

說到對明廷的不信任,郝永忠便第一個做出了反應。眾人眼看著如此,思來想去,卻覺得這卻是這個混人一輩子說出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話,附和聲紛紛響起。

「眾位叔伯,咱們當年追隨闖王求活,還不是被那些貪官污吏逼迫的。打韃子,咱們是漢人,我李來亨沒什麼好說的,但若是讓我從朱家和陳家兩個選一個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選朱家的!」

………………

在廣西、在貴州、在四川,秦藩、蜀藩、川軍、闖軍各部無不活動了起來,位於昆明的永曆朝廷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西南明軍,占據四個省的地盤,各系統明軍加在一起,即便光算戰兵,也有將近二十萬大軍。比之滿清,比之江浙明軍,看上去似乎不過是個小塊頭而已,但若真是能夠併力一處,卻也是一股極強的勢力,尤其是他們還有著如李定國這般的蓋世名將的情況下。

然而,如今各部分崩離析,永曆在宮中每日聽著李定國、朝臣乃至是錦衣衛不斷送來的消息,心中日漸冰冷,便是早朝也愈加的沒有心思。

「皇上,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已經無計可施了,無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而已。」

西南明軍紛紛動了改換門庭的心思,永曆既不可能把李定國抬出去來滿足他們,更不可能讓李定國揮軍各處,去討伐這些潛在的亂臣賊子,南明朝廷的覆滅已經板上釘釘了,再強的名將也改變不了,因為他的敵人已經不再是可以通過夷夏之防來抗衡的滿清,而是同為漢人,且一手引領了對滿清的大反攻的陳文!

「臣妾有一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皇后但請直言。」

「臣妾算來,煊兒也不小了,齊王殿下的長女如今也已四五歲年紀,若是兩家聯姻,或許能夠保全皇家一二。」

皇后的打算,便是冊封陳文的女兒陳馨若為太子妃。這樣一來,朱家和陳家就是姻親的關係,即便不能阻止陳文改朝換代,至少朱家還是能夠得以保全的,尤其是聽聞陳文對他的女兒甚為寵愛,總不會把女兒推到火坑裡去吧。

如此想來,卻也附和情理,奈何聽了這話,永曆卻是搖了搖頭,繼而對皇后言道:「朕聽聞齊王懼內,與那隋文帝一般,只怕就算是讓女兒守寡一生,他也不會放過咱們一家的。」

這般典故,皇后並非沒有聽過,只是真的想到此處,原以為已然是有了一線生機的未來,卻又再度暗淡了下來。

夫妻二人相顧無言,淚水自是難免,不過今番卻是沒過多會兒,管事的太監便打斷了這對天下最為尊貴的男女的相擁而泣。

「皇爺,齊王殿下的使者已經到城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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