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如鯁在喉(上)(2/2)
「別忘了港口裡的那些韃子海船。」
「末將明白。」
鄭奇匆匆離去,下面的各級軍官也在有條不紊的按照計劃來做著收復城池後應做的那些事情。趙遷下達了命令,卻並沒有等待命令的執行,而是直接帶著參謀們登上了堡牆,俯視整片旅順堡的區域。
「海港要加築炮台,韃子業餘,咱們可不能和他們一樣。」
「還有這邊和那邊,叫什麼名字再問問那些俘虜,不過在那裡加築炮台的話,當可以與堡壘互為犄角。」
幾個參謀開始拿著紙筆和一應工具進行簡單的測繪,有了一個大致的認識明日才好進行更為精確的測繪和製圖。等到有了地圖和沙盤,對於這片區域也就能夠做到了如指掌,才能更好的利用地利的優勢,這個道理可是他們進入參謀司學習的第一課就講過的。
參謀如此,工兵出身的趙遷也在觀察周邊的環境以及堡壘的布置,以著工兵的角度,在哪裡設置壕溝、在哪裡搭建矮牆、在哪裡增築炮台、甚至在什麼地方建造起一座小型的棱堡才能與旅順堡形成掎角之勢,無不在他的腦海中過過。
仔細觀察了好半天,趙遷有了一個大致的計劃,具體的東西還要等到精確測繪結果以及地圖、沙盤製造完畢才好開始全面性的建造。
想到這裡,趙遷突然想起了還當徵求下鄭奇和李還鄉這兩個部下的意見,鄭奇去檢查艦船去了,等他檢查完畢自會前來報告。那麼剩下的,也就是李還鄉了。
「李營官呢?」
「回趙帥的話,李營官在組織堡壘防務。」
一個營頭的部隊,他們將作為堡壘的守備部隊以及騷擾遼南地區的先遣部隊,所以才會派了李還鄉這個騎兵出身的軍官作為營官。經傳令兵一指,趙遷也看到了各部隊正在按部就班的接管著堡壘的防務。
直到良久之後,各部隊盡數進入到堡壘的各處要點,斥候更是撒了出去,監視左近的區域。完成了工作,李還鄉卻跪倒在了地上,大聲的向浙江父母墳墓的方向喊道:「爹、娘,兒子回到遼東了。等王師收復遼東,孩兒一定讓您二老能夠回到家鄉,回到咱們李家的祖墳!」
………………
「這怎麼可能?!」
旅順失守,蒙古八旗的那個牛錄直接跑回了海州,回到海州之後,那個曾經從江南僥倖逃回來的蒙古牛錄章京才算是驚魂稍定,繼而向清廷發出了告急文書。
乾清宮的大殿上,在座的八旗權貴和朝中重臣們瞠目結舌的聽著這件曠古奇聞。明軍水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突然就出現在了旅順口,遮天蔽日的海船一邊炮轟旅順港,一邊還能繞有餘力的組織數千大軍登陸。而他們也是歷經苦戰才艱難突圍成功,為的就是儘快把明軍出現在遼南的重要軍事情報上報給皇上和各位主子。
「還遮天蔽日的海船,去了一趟江南,哈薩托這個狗奴才還學會用成語了。」
聽過了奏章,作為親貴大王中軍事經驗最為豐富的濟度當即便發出了一聲蔑笑,繼而向順治說道:「皇上,奴才以為,遼南於我大清雖是咽喉之地,占據旅順更可以威脅天津與南北高麗行省之間的航道,但是浙匪大軍襲來,卻也是不現實的。別的不說,遼東地廣人稀,浙匪規模越大,補給就越困難,若真是來了那麼多浙匪,只怕用不了幾個月就得被餓垮了,陳逆絕不會如此愚蠢!」
濟度的爹老鄭親王濟爾哈朗是陳文的手下敗將,濟度是絕不會相信陳文會做出如此違背軍事常識的事情。在他看來,應當是一支明軍偏師突襲成功,旅順守軍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之後便潰逃出城,尤其是聯想到那個牛錄章京原本也是從江南逃回到江北的,這份認識就更加為他所確信。
此時此刻,聽過了濟度的發言,在座的親貴和重臣們但凡是有些軍事經驗的也無不點頭表示贊同。
濟度分析的合情合理,也基本上是唯一的合理解釋。旅順的地位隨著朝鮮的滅國而得到了實質上的提升,轉運中心和食水補充地的地位使得滿清在此集中了一大批的漢人包衣和朝鮮苦力來維持港口的運作。
相對的,軍隊在最多的時候也有不下四個牛錄之多。但是隨著此間受到騷擾的可能性被不斷忽視,牛錄數量也在不斷的縮減,等到平息了吳三桂叛亂,新軍擴編,旅順原本的牛錄更是被抽調一空,反倒是把海州的那個用敗兵和新來的牧民組建起來的新牛錄調到了如此重要的所在,作為唯一的駐軍。
「皇上,咱們確實忽視了浙匪的海運能力。陳逆如今雄踞江南半壁,有的是資源來擴充他的軍隊。海船的建造速度和規模,現在可能連海寇都已經沒辦法與其相比了。但是能夠浮海數千里而來,這份氣魄也確實非常人所能及。」
「屯齊,有功夫在這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還不如想想辦法除掉那些浙匪,咱們不能讓這跟魚刺始終卡在喉嚨裡面,朝鮮的稅賦和糧食現在的重要性,應該不需要本王爺多說了吧。」
從平叛成功後卻落個功過相抵,富綬看濟度、屯齊、鰲拜和劉成這四個平叛的主帥和副帥們就份外的不順眼。在座的親貴都也明白這裡面的事情,便是屯齊對此也沒有往心裡去,乾脆就給個笑臉,也不再說些什麼。
「哈薩托那奴才的問題,朕暫且沒工夫理會他,讓他先在遼南戴罪立功,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設法奪回旅順,否則莫說是明年的夏稅,就算是今年的秋稅剩下的那些只怕也是運不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