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解答(2/2)
這等的殘缺面對舊式戰法時依舊是碾壓,因為方陣的核心思想和戰法沒有改變,但是遇到新軍就徹底暴露了出來。
新軍通過耶穌會的傳教士學來了瑞典雄獅古斯塔夫二世賴以橫行歐陸,將近代軍隊的戰法代入到線性戰術體系的古斯塔夫方陣。如今歐陸最為先進的戰法,在三十年戰爭中大放異彩,西班牙方陣也迅速被其淘汰,渭南一戰不過是這一進程的復刻罷了。
陳文在書房之中,根據軍情司歷次送回來的關於新軍的情報進行匯總,在稿紙上寫寫畫畫,雙方在那一戰中的戰法也逐漸呈現在了陳文的筆下。
「果然還是實際的火力利用率占優的更強啊。」
照著稿紙上兩軍的布置,陳文換了張紙,僅僅是做了一道數學題就搞清楚了這裡面的問題。不過恍然大悟過來,陳文抬起頭再看到的卻是周岳穎和陳馨若這母女倆不解的目光,似乎是不太明白陳文到底從桌子上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文字、圖形中看出了些什麼。
「娘子且拿去看看,閨女來讓爹爹抱抱。」
女兒被陳文抱起,放在了大腿上,那一雙靈動的眸子卻在瞄著陳文的稿紙,一副欲求甚解的小模樣。
陳文的這個長女,求知慾極其旺盛,對於知識的接收能力也讓陳文欣喜若狂,倒是她的母親對此卻顯得有些憂慮,好像是唯恐女兒會重蹈她的覆轍那般。
比起周岳穎的胡思亂想,陳文卻沒有想太多的東西,平日裡公務繁忙,休息的間歇陳文也會教一教女兒寫字、數算,養育養育,既要養,也要育,知識和思想的傳承,雖然按照這個時代的傳統也是要教給兒子,而非女兒,但是比起還在牙牙學語的兒子,女兒的聰慧已經露出了苗頭。
「來,閨女,爹爹出道數算題,解出來有獎勵的哦。」
「爹爹只管出題,女兒一定認真解答。」
「好,好,乖女兒聽題嘍。」
抱著女兒,陳文哈哈大笑,繼而對這個還不到四歲的小姑娘說道:「假設有兩支軍隊,第一支軍隊……」
「夫君,馨若是女兒,說那些刀兵之事幹什麼嘛。」
周岳穎有些不滿,陳文也連忙改換了題目。不過嘛,換湯不換藥,無非是將士兵改換成了銀錢而已。
「假設爹爹和你娘各有一萬兩銀子,爹爹許諾給馨若其中的四分之三做嫁妝,而你娘則許諾給馨若其中的三分之二做嫁妝,但是爹爹許諾的銀子裡有一半存在光復票號里吃息錢,而你娘的那三分之二則全在手裡面。馨若告訴爹爹,是爹爹給馨若的嫁妝多呢,還是你娘給的多呢?」
嫁妝是什麼,小閨女好像還不太明白。然而,嘟著小嘴想了想,陳馨若很快就做出了回答:「爹爹給的多。」
「啊?」
這個回答讓陳文登時便是一愣,就連周岳穎也放下了手裡的文件,皺著眉頭看向女兒。
「為什麼?」
「因為娘親說爹爹言必行,行必果的大英雄,絕無虛言。馨若想著,既然爹爹許諾了,就一定會給馨若,吃不到息錢也不會在乎的。」
原以為女兒是算不出在瞎猜,豈料會有這麼個回答,抬頭看向周岳穎時,後者也是羞澀一閃即逝,隨即輕輕的點了點女兒的小腦袋。
「這丫頭,小小年紀就這麼伶牙俐齒,這可不是妾身教出來的。」
哈哈笑過,陳文繼而向陳馨若問道:「若是爹爹一定要吃到息錢呢?」
「那就是娘親給的多了,爹爹真摳門。」
「差了多少?」
「爹爹給馨若的只有娘親給馨若的一半而已,還不摳門。」
得到了這個答案,陳文和周岳穎看向對方的眼中分明寫著的都是震驚二字。一個不到四歲的小閨女會五位數混合運算,這好像有些不太正常。眼見於此,陳文試探性的問及是怎麼算出來,可是得到的答案卻更讓他無法安坐。
「馨若沒有當那是銀子,只當是娘親每天教授給馨若的字。假設娘親早上說要教授馨若十個字,上午教完其中的四分之三,結果剛教了一半,大舅媽就過來串門子待了一天,那麼今天馨若就只學到了三個字,外加第四個字的幾畫而已。但若是娘親上午教完了三分之二,吃過了午飯大舅媽才過來串門子,那麼馨若就學到了六個字,還富裕幾畫。這樣算來,前者不是就只有後者的一半嗎?」
舉一反三,陳文對他的這個女兒的智商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但也正如陳馨若計算的那般,渭南一戰,吳三桂的西班牙方陣列陣之後,新軍的騎兵從側翼也無法對其造成威脅。可是這等長矛手居中,火銃手在四角的方陣,如果僅僅是遭逢一側的進攻,那麼另外的兩個角陣就只能處於閒置的狀態。
如此一來,吳三桂雖然坐擁兩萬大軍,即便是拋開義勇五營要設法擊破富綬帶來的八旗軍,也應該有一萬五千大軍,11250名射手,但實際上,能夠在第一線與新軍對射的,其實也只有這個數字的一半,五千多人而已。而新軍那邊,7200名的射手總量全部在第一線進行輪換射擊,光是數量就高下立判,而這還沒有去計算雙方的武器、防具上的優劣對比。
「吳三桂的實際參戰射手數量不如人,而且這裡面還大量的摻雜著步弓手,這西班牙方陣的火力本身就收到壓制,更別說是這麼玩了。再算上射程上魯密銃比之鳥銃占優,重型扎甲和布面甲對鳥銃都存在防護能力,更別說新軍還玩出了三排同時齊射和小口徑火炮加裝葡萄彈的花樣,吳三桂輸的一點兒也不冤枉。甚至可以說,若非是屠了滿城使得那些關寧軍沒了退路,吳三桂只怕早就被新軍打得滿地找牙了,能撐到清軍右翼崩潰可真是個奇蹟啊。」
間簡單單的數學題,得到的卻是一個殘酷的答案,而從新軍在戰場上的表現來看,這支新軍的戰鬥意志只怕是決不低於清末的北洋新軍。
這並非是危言聳聽,北洋新軍的訓練方法來自於歐洲,是陸軍強國德國的教習訓練出來的;而這支新軍,其訓練方法同樣來自於歐洲,乃是這個時代的歐洲陸軍強國瑞典的戰法,另外還摻雜了劉成從陳文那裡學到的很多近現代軍隊的訓練方法。
但是,北洋新軍的士兵當兵是為了吃餉,吃袁大帥的飯所以為袁大帥打仗;而這支新軍則有著極大的緊迫感,他們都是旗人,有鐵桿莊稼在內的大量福利,而且還高人一等,可是滿清現在已經站在了懸崖的邊緣,滿清一旦亡國,他們的利益無法保全不說,旗人的身份也使得他們必然會遭到漢家王朝的復仇,這是事關自身和家人的福祉的大事,再加上北京站那邊傳來的劉成對新軍進行的洗腦,比如那個每天必喊的口號……
假設,北洋新軍和這支八旗新軍使用同樣的兵器,不說戰法適不適合當前的武器技術水平,單說這戰鬥意志和對傷亡的忍耐能力,前者只怕是會被後者完爆的。
這畢竟還是清初,八旗軍的腐化程度還比較低,滿清的上升期也是被陳文強行打斷的,再加上近現代軍隊的訓練方法和橫行歐陸的古斯塔夫方陣,才有了新軍這樣的怪獸,甚至就連陳文當年在網上的歷史小說里也不曾看到過如此強悍的八旗軍。
「夫君,韃子的新軍就真的強到了這個地步嗎?」
聽到有此一問,陳文抬起頭,看到的卻是周岳穎和陳馨若母女期寄的目光,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這支新軍確實是難得的精銳,但無論是虜廷,還是劉成,亦或是吳三桂,他們對於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