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宣戰(1/2)
江浙明軍,制度早已形成,尤其是張煌言負責的軍法司,軍法絕大多數都是陳文在大蘭山和天台山上定下的,根據環境變化而不斷的調整和新增軍法、條例的過程也早已形成了一定之規。
制度的先進性,尤其是執行力,這是江浙明軍能夠從一支不過五六百人的小部隊一步步的發展到今天這般的龐然大物的基礎所在。
制度加強了軍隊的令行禁止,促使著士卒能夠忍受更為巨大的傷亡,更可以提高有限的物資的利用率,從而實現以小博大。這其中,個人的力量微乎其微,張煌言主持軍法司,能夠以身作則,厲行和貫徹軍法、條例,對軍隊是有著裨益的,但卻也沒有陳文所說的一臂之力那麼誇張。
但是,陳文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張煌言也是嘆了口氣。在江浙明軍的這幾年,此間的生機勃勃,絕非是魯監國朝廷里爭權奪利乃至兵戎相見那般的烏煙瘴氣,更不用說一有風吹草動就上演大逃亡鬧劇的永曆朝廷了。
在這裡,每一個人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盡心盡力的做好本分事,從而推動著江浙明軍的戰爭機器將前方的一切碾成齏粉。
身在如此的環境之中,比之大敵當前還不忘了勾心鬥角的明廷,實在是舒服太多。張煌言知道這才是真正做事情的地方,若說是哪家最有希望驅除韃虜,恢復漢家天下,根本不作第二處想。
可是,這樣的一個團體,發展至今,各種福利和資源都是靠著剝奪諸如王府、衛所、士紳這樣的明廷內部的既得利益者們的所有才實現的。正因為如此,陳文和他的部下們就絕不會讓這些東西死灰復燃,因為他們恢復了元氣就必然要向江浙明軍討還他們失去的一切,而這一切便體現在了擁明和改朝換代的矛盾之上。
張煌言是儒家士大夫出身,是明廷的舉人,儒家地主階級的一員,從階級屬性上是必然要擁護明廷的。但是他在江浙久矣,卻很清楚,想要驅逐韃虜,還是要指望這支名為江浙明軍的怪獸,其他勢力內鬥還不夠呢,根本指望不上。
就這樣,一面是君臣之義,一面是夷夏之防,兩廂交錯,張煌言的內心就不斷的被這兩種儒家思想所折磨,直到今天,發泄過後他的聽到了陳文的這一番話,才算是舒服了許多。
「謝謝你,輔仁。驅除韃虜,我必竭盡全力。」
「不必客氣,人各有志,我也絕不會強求。」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明廷立國已近三百年,制度腐朽,貪婪的王府、無恥的士紳、縱兵為禍的軍頭們早已將大廈的梁木蛀斷,否則也不會有李自成輕取京師、北方傳檄而定。
現在的南明王朝,能夠支撐到現在,並非是如何的勵精圖治,完完全全是剃髮易服激起了夷夏之防的思想為其續了一波命。等到天下重歸太平,腐朽重新籠罩中國大地,用不了多少年就又會是一場天下大亂。
道理如此,但是對於張煌言,陳文在江浙的異軍突起使得他保全了性命,但也與西湖三傑的並稱徹底說了再見。為天下而向其效忠,還是為忠君思想而繼續守望明廷,陳文不願意為此去折磨張煌言,人各有志,而陳文給張煌言的也是這矛盾之中唯一的一個兩全其美。
這一天結束,齊王府內,除了高級官員們有意無意的開始與張煌言保持距離以外,一切都仿佛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確定了對荷蘭人的貿易封鎖,命令下達,向著南直隸、浙江、福建以及廣東的沿海各港口的提舉市舶司傳達,各地的官府也招來了本地的海商,勒令他們停止與荷蘭人的一切貿易,如有違背,自當以通敵論處。
陳文對鄭成功的支持,很快就得到了鄭成功的回應,上萬的福建明軍拔錨起航,乘船前往台灣南部,用以加大屯田、向荷蘭人以及台灣土著部落宣戰,同時還拆除了漳州與潮州之間的兩座堡寨,權作是施之以好。
福建明軍的重心轉向台灣,江浙明軍在福建和廣東東部的軍事壓力銳減。不過,根據情報顯示,好像延平郡王的世子對此並不滿意,存在認為其父的行徑不分輕重、本末倒置的可能。
這一結果,還要幾個月後才會顯現出來,在此之前,陳文卻率先下達了一道具有創造性的政令,在流通貨幣中加入一種鑄幣工坊新近生產出來的銀製品,她的芳名叫做銀元。
「銀兩用之以流通,成色不一、大小不等、形狀各異,往往需要專門的工具進行測量,實不方便,特改以同等成色、大小及形狀圖案之銀元加入流通渠道。銀元成色為九銀一銅……」
「自永曆十三年而始,官吏俸祿、將士軍餉改用銀元發放,夏稅而始,稅賦徵收改用銀元與銅錢共同結算。銀兩兌換銀元,可在光復票號位於各府的總號進行,以政令下達之日為本府兌換之始……」
「銀元不同於銀錠,私自融化、改鑄者與偽造同罪,首犯誅三族,從犯斬首示眾……」
府、縣衙門的吏員、各鄉鎮百戶所的文吏,政令張貼之後通過他們的口向普通百姓轉達。銀元開始投放市場,不過為了防止出現擠兌現象,陳文定下了先下達政令,開放民間兌換,在一段時間之後再用到俸祿發放和稅賦徵收,使民間對這一貨幣的出現和使用能夠有一個準備的時間。
「已有銀錠,又鑄銀元,齊王殿下無非是想吃鑄幣的利潤,在下料定,那銀元兌換開始,必達不到九銀一銅的比例。」
「侯兄言之有理,不過齊王殿下此舉,也有惠及百姓之處,我等勿要多言,須知道人家是握著刀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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