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渭水之南,優勝劣汰(中)(2/2)
「王爺,還請對新軍有足夠的信心,咱們是朝廷的王師,吳三桂則是叛賊,以正討逆,自可無往而不利。」
劉成此言既出,濟度也是不由得點了點頭。並非是什麼以正討逆,他是不信這一套的,出身決定如此,但是對於新軍,他這個總辦大臣哪怕只是統管全局,於實務上的了解程度遠遜於鰲拜和劉成這兩個奴才,但卻也還是有著足夠的信心的。
「不用跟吳三桂廢話了,全軍出擊,一舉蕩平叛軍。」
「奴才遵命。」
吳三桂在檄文中講的明白,清軍這邊也都是八旗軍,雙方沒有那些什麼勸降的廢話,遭遇過後只待稍作休整便向對方展開了攻擊。
身在渭南,吳三桂沒有那麼漫長的糧道,也有的是與清軍耗下去的時間,大軍在渭南城東列陣,一切準備就緒,只待著新軍來攻。
對於吳三桂的心思,濟度、鰲拜和劉成等人盡皆明了,濟度的帥旗擺動,左翼的鰲拜,右翼的富綬遙相呼應,新軍與八旗軍齊頭並進,以著前後不過六人縱深的單薄戰陣向著足足有二十人縱深之厚重的西班牙方陣而去。
吳三桂的大軍不動如山,以著營為單位列陣於前,其厚重的方陣宛如山巒一般,擋在了新軍與吳三桂的帥旗之間。
遠遠看去,新軍列陣而來,吳三桂對於新軍的單薄是有著預料的,這都是胡國柱用命換來的經驗。
新軍的陣型一如潼關之下的那般,拋開兩翼側面的用以掩護的起步,以營為單位,長矛手在中,火銃手在兩側,只是讓吳三桂感到非常之彆扭的是,這支新軍的每一個鎮的四個營頭都不是並排列陣前進的,而是一個營在前,三個營在後,尤其在於在前面的那個營頭也並非是與其他營頭那般,而是長矛手方陣在前,火銃手方陣在後,更是插入到了兩個營頭之中。
前面的那個營頭凸出了兩個方陣的縱深,這讓吳三桂看得是份外的不舒服,因為這樣一來,炮兵觀測距離就會受到影響,而騎兵的正面騷擾也很難在這份交叉火力的攻擊下起到太好的效果。
「這劉成不就是陳文手底下一個不得志的小軍官嗎,哪來的這麼多的花樣啊?」
吳三桂不甚明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並非是他在京城的探子不用心,而是清廷對新軍的保密工作做得太過到位了,就連江浙明軍軍情司的北京站都撈不到太詳細的情況,那就更別說是他了。
眼見著新軍列陣向前,吳三桂雖有疑惑,但卻也不敢有絲毫的遲疑。新軍進入到紅夷炮的射程之內,吳三桂便下達了開炮的命令,清軍的數量雖少,但是戰場上能夠儘可能多的在肉搏戰之前殺傷對手,進入到肉搏戰階段才能更好的完成突破。
紅夷炮率先開火,巨大的轟鳴聲接二連三的響起,炮彈在天空中划過了一道道的拋物線,以著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速度轟在新軍的陣前,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黃土泥沙。
第一炮過後,紅夷炮開始復位、清渣,以便於重新裝填。這是需要時間的,而新軍這邊在炮彈轟擊地面的巨大震動之中卻沒有絲毫的觸動,依舊是以著訓練時的速度結陣向前,仿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新軍繼續前進,吳三桂這邊卻還要等待紅夷炮的裝填,啞火了幾分鐘的功夫,新軍與關寧軍的西班牙方陣之間也是愈加的近了,只是到了這個距離,關寧軍的其他攻擊手段卻還是遠遠觸及不到。
「本王就不信了,他們就真的不怕。」
第二輪射擊響起,炮彈呼嘯而去,大多不是轟在了陣前,就是落在了陣後,前凸的營頭影響到了炮兵的觀測,但卻也有幾枚炮彈卻是結結實實的轟進了新軍的戰陣之中。
炮彈所到之處,瞬間就是一片的人仰馬翻,筆直而立的長矛叢林被這天火流星般的存在砸出了凹陷,排列整齊的火銃方陣更是如此。火炮這種武器從誕生的那一天開始,就絕非是人力所能夠抵擋得了的,甚至莫說是人力,就算是最為巨大的陸上生物大象又能如何。
然而,新軍遭逢炮擊,以人體之軀固然不能抵擋這份威力,但是新軍的戰陣卻宛如是一個軟體怪獸那般,只是稍加蠕動,隨著後排的士卒補上隊列,戰陣就重新恢復到原本的那般刀削斧劈,至少從關寧軍這邊看去依舊是炮擊前的那般。
新軍挑選的都是留守京城的八旗軍中的精銳,皆是身經百戰的老卒,更遠的不提了,一年多以前也曾在山東圍剿過於七義軍。再加上長達一年多將近兩年的訓練期,更是備受順治的厚望,自是不同尋常,甚至已經有了幾分江浙明軍的氣象。
大軍繼續向前,越過了稀疏且間斷過久的紅夷炮的炮擊,小口徑的銅熕在射程上雖不占優,但勝在數量更多,炮擊的頻率更為密集,打在新軍的戰陣之中也總算是有了些許的反應。
然而,面對炮擊,新軍依舊在緩緩前進。直到一百二十步左右的距離,前凸的那個營頭不變,後排的三個營頭的長矛手方陣停止前進,火銃手方陣上前,以著無論是老八旗軍還是關寧軍都無法想像的速度完成了陣型的轉換。軟體怪獸僅僅是再度蠕動了一番就將長矛的尖刺收起,露出了噴射火星的獠牙,直指著吳三桂的西班牙方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