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頁(2/2)
周鯉和陳硯顯的友誼,可以追溯到六年前,兩人還剛從小學升初中的時候。
恰逢周父工作變動,周鯉隨著他們轉學到另一個城區,陌生的環境,從小玩到大的小夥伴都被分開,周鯉到新學校報導第一天,一個人都不認識,偌大的教室她獨自坐在那裡,周圍空了一片。
陳硯顯就是這時候進來的,那會他和衛修傑就玩在了一塊,夏天尾聲的陽光是金黃色,兩人勾肩搭背從一片燦爛明亮中走來,男生在笑著說話,越過周鯉,最後在她身後拉開椅子,伴隨著書包落下咚的一聲,不輕不重,有什麼東西好像變得安定。
開學第一堂課便是摸底考試。
兩人說的第一句話,是在窸窸窣窣紙張翻動聲中,一隻手從後頭伸過來輕拍她手臂,還未經歷變聲期的男生嗓音清澈。
「同學,能借給我一支筆嗎?」
......
那時的陳硯顯和現在不太一樣。
個子不高,五官秀氣乾淨,雖然都有點冷淡寡言,但接觸久了,會發現他其實是個溫和無害的男孩子。
周鯉初時以為他是慢熱,作為前後桌,很快和他熟悉起來,成為了她在班裡交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那段時間因為陳硯顯,周鯉很快適應了陌生學校和同學,好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會在上下學路上偶遇,周鯉還特意讓周母多做了一份早餐,看到他時會分給他。
就因為這類似於「雛鳥情節」的莫名心態,即便後來周鯉認識了很多新的人,她也一直把陳硯顯當成自己最好的那個朋友。
安靜教室,拿著手裡的筆,周鯉越想越難過,她決定做點什麼來挽回兩人的友誼。
哪怕陳硯顯肆無忌憚地傷害了她。沒關係,她有寬廣心胸可以包容自己的朋友。
下了課,周鯉去學校超市買筆,還特意在貨架上挑選許久,最後拿了一盒小小愛心形狀的糖果,一起去收銀台結了帳。
回到座位時,她不自覺低頭摩挲著盒子上的小蝴蝶結,咬咬唇,拿起那支借他的筆轉過身。
「還你。」她低聲說,未等陳硯顯反應過來,又立刻把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的小盒子放到他桌上。
「別生氣了。」她哄道。
面前許久都沒有聲音。
周鯉忍不住抬起眼偷偷看他,陳硯顯神情難辨,眸子緊緊盯著她放下的那盒糖,嘴角抿直。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須臾,他出聲問,周鯉唇微張,露出茫然。
「啊...?」
「算了。」許久後,陳硯顯自嘲一笑,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和她計較。
明明她還什麼都不懂。
晚自習前,陳硯顯和衛修傑打完籃球,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回去路上不經意經過奶茶店,門外掛出了每周新品,焦糖黑磚小芋圓。
他停住腳步。
陳硯顯提著一杯奶茶走到教室時,班裡人都來齊了,老師還沒到,一片亂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