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賄賂崇禎（2/2）

如果判斷錯了，不但會給自己找來災禍，而且還會干擾崇禎的決策，他只能等待崇禎自己思慮，得出結論。

思慮了差不多一炷香時間，崇禎還是沒有眉目，閉上眼睛冥思，然後淡淡的開口道「傳朕旨意，讓孫承宗派兵押運東虜首級，旗號，盔甲等，儘快抵達京師。傳旨給曹鳴雷，讓他率軍和天策軍一道，押送俘虜和首級北上，與山東兵馬一同押送俘虜和首級，於通州匯合，共同赴京。此外，將此消息發往六部，內閣，商榷一番，朕要舉行獻福大典，告慰太廟。」

儘管猜到了這其中的蹊蹺，但崇禎還是當做一場切切實實的大勝仗來操辦，既然你孔有德這麼給面子，把斬殺和俘獲的首級獻給我，那說明你多少還認我這個皇帝，這事兒就能繼續操辦下去，增加朝廷的威望。

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這批首級，使得朝廷獲得最大的利益。

至於內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可以慢慢調查，到時候再處理不遲。

然後崇禎有補充道「還有，派人去告訴侯恂，讓他儘早回京，戶部的事兒還要他來負責呢。」

這話看似跟這場大捷沒關係，但王承恩跟著崇禎十幾年，自然能領會其中的意思，侯恂的事兒沒辦完就讓他趕緊回來，不就是讓他儘快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好麼。

他現在還在跟秦致遠扯皮，就一些朝廷不可能答應的條件討價還價，崇禎的意思，無非就是這些問題可以讓步，儘管達成一致，招撫的事兒確定下來。

這其實算是一場賄賂，孔有德拿幾千枚首級和俘虜，來換取一些利益，崇禎覺得這個交易可以接受，之前沒談妥的，無非就是給毛文龍頻繁，重新給袁崇煥定罪，運河沿線的管轄權，還有崇明沙的駐軍問題等等。

十二月二十四日，農曆小年，北京城。

這一天，比以往的大年三十都要熱鬧，街道上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鞭炮起舞，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一臉懵逼。

無他，今天是獻俘大典的日子。

遼東一戰擊敗建奴十萬大軍，斬殺真奴假奴五萬，光真首級就斬獲了三千枚，而且還俘獲鑲黃旗奴酋豪格，鑲紅旗奴酋岳托，繳獲兵甲無算，絕對是自萬曆之後，大明打出的最大一場勝仗了。

剛開始消息發出來的時候，京師的百姓們還不相信，畢竟以往這種吹牛皮的事情太多了。

下面的軍官殺良冒功，欺騙上級，上級也為了功勞，繼續上報，一直上報朝廷，最後愣生生搞出一個大捷來，結果一查，殲敵數千人的戰果，只有區區十幾枚建奴首級，其餘都是假的。

然而，很快就有消息傳來，兩支隊伍獻俘隊伍分別從薊州和天津向京師趕來，一些好事之人，甚至直接去天津和薊州看熱鬧，很快就帶來消息，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

而且在獻俘隊伍沒有運抵前，民間傳播的消息也漸漸的偏了，比如最開始只說看到一兩千枚首級，兩三千俘虜，傳著傳著就成了一萬多首級，三萬多俘虜，一戰擊敗建奴十萬大軍。

聽著好事者口中滔滔不絕的講述，底層百姓雖然有所懷疑，但他們講的細節都太多了，比如奴酋岳托的兇惡嘴臉，死了還怒目圓睜，仿佛要吃人一般，底層的民眾都漸漸相信了。

經過幾天的發酵，得知將在小年這一天舉辦獻俘大典，不少民眾都來到通州到京師的官道旁，準備好好地看一番熱鬧。

前一日，獻俘的隊伍就從通州出發，預計今天早上就能抵達。

果然，辰時剛過，京師附近的百姓們，就看到大部隊向京師開來，最前面赫然是天策軍的騎兵，都是一人雙馬的配置，盔甲也都是銀白色亮閃閃的，盡顯豪氣。

當頭的一排騎兵，都單手舉著旗杆，上面一條橫幅，寫著『天策軍獻俘隊伍』的字樣，很有一番後世運動會入場隊伍的樣子。

雖然百姓中大多不識字，但識字之人，很快就把這幾個字傳播開來，眾人聽到天策軍幾個字不由得一震，但想到之前聽到的一些風聲，也就釋然了。

而在他們後面，則是裝著巨大木板的馬車，模板上面釘著一排釘子，每一枚釘子下面，都吊著十餘枚人頭，一個個都是金錢鼠尾辮，醜陋至極，而且有不少都還睜著眼睛，面目猙獰，在冬日的寒風中隨風擺動，讓人恐懼卻又忍不住去看。

這樣的馬車一共二十來架，粗略算來，已經有兩千餘枚首級，後面的二十幾輛馬車，也都是首級，不過沒有像這樣展示，都是直接堆滿在馬車的車廂之中，一車也有一百多枚人頭。

而後面，則是這次的重頭戲，緊接著的第一輛馬車，豎起了一根十字架，上面綁著一個還活著的奴酋，嘴裡塞著破布，手，腳，臀，腹，脖都被固定在架子上，穿著明黃色的盔甲，正怒目圓睜，怒視著周圍的圍觀群眾。

在他的頭頂上，同樣釘著三塊木牌，上書『佟·豪格』『奴鑲黃旗旗主』『奴酋洪太長子』，準確的標明了其身份。

而後的二十餘輛馬車，也都是這樣的配置，不過有些是活著的，有些是死的，都有木牌表明其身份，有甲喇章京，有牛錄章京，有八旗的，有漢軍旗的，也有蒙古人的，即使是屍體，也保存的極為完好，除了被殺死時候的傷口，沒有再被破壞。

「你們看，那個就是奴酋蘇爾東阿，兩年前建奴入寇，就是他率軍攻打劉家營村，一村千餘口，只活下來了十三人！沒想到這狗賊也有今天！」

「快看，這個是奴酋萬塔什，我大表姑的二舅的三兒子的侄子的表弟就在關寧軍中效力，聽說這萬塔什曾經以一人之力，突破三百兵馬的包圍，斬殺十餘人後揚長而去，仿若常山趙子龍再世，沒想到他也有今天。」

「那個是奴酋哈塔卜……」

圍觀的百姓們，對著這些屍體指指點點，有些經歷過這些建奴惡行的，紛紛為其他人講說他們犯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