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妙計(2/2)
看到人都來齊了,鄒維璉開口道「諸位,去歲海寇劉香犯澎湖,本撫親自率軍指揮,督五虎游擊發兵進剿,運籌帷幄之間,將海寇殺的狼狽逃竄,可惜紅毛夷率軍來救,未能畢其功於一役。後劉香又數次犯我福州,莆田,今又與紅毛夷一道,犯我泉州,朝廷已下旨,要我等全殲紅毛海寇,平定海疆。然,朝廷下旨至今已近兩月,剿滅賊寇還未見成效,倘若繼續拖延下去,朝廷追究下來,本撫難辭其咎,但在場的諸位恐怕也難脫干係。該當如何剿賊,今日就議定方略,擇日出征,剿滅賊寇!」
「不要臉,去年那場海戰還有你的事兒?不是因為你,老子會折損二十條船?」坐在下首的鄭芝龍心底暗罵一句。
去年劉香偷襲澎湖,鄭芝龍將消息上報給閻鳴泰,準備讓他提供一些物資支援,然後一次性解決掉劉香,卻沒想到有『倭寇』襲擊南京城,鄒維璉收到閻鳴泰的手令,便打算派鄭芝龍去解決『倭寇』。
對於政治來說,倭寇哪有劉香威脅大啊,這可是殲滅劉香的大好時機,滅了劉香之後,這大明沿海就是他鄭芝龍的地盤了,而且也為此做了不少的準備,就這麼放棄,鄭芝龍肯定是不樂意的。
但閻鳴泰態度強硬,鄭芝龍現在畢竟還算是大明的軍官,沒辦法違抗命令,就派了四弟鄭芝鳳率二十艘戰船,去解救南京城,而他自己率領主力,去澎湖圍殲劉香。
這場圍殲戰,鄭芝龍的情報準確,而且準備充足,奔著一鼓作氣,全滅他們的計劃取得,初期進展很不錯,但追擊過程中,突然遭遇荷蘭人的大夾板船,搞得他只能放棄追擊。
不過那場戰鬥,戰果還是不錯的,劉香損失了近二十條船,實力削弱不少。
然而,他這邊打得不錯,鄭芝鳳那邊卻出了大簍子。
他們還沒進入長江,就被偽裝成倭寇的山東叛軍偷襲,當時大部分人都在崇明沙,戰船都操縱不起來,最後二十艘戰船全軍覆沒。
這一加一減,鄭芝龍還虧了不少,為此他對巡撫鄒維璉很是不滿,如果不是他為了討閻鳴泰的好,強令他出兵,也不至於白白損失二十條船。
但再怎麼不滿,他也不能當面說出來,雖然他的勢力很強,但還沒有滅掉劉香和李國助,還不能稱霸大明沿海,現在還需要這身官服。
吳震元首先站了出來,他提議道「撫台大人,下官認為,賊寇勢大,不宜與其正面交鋒。不如派遣水師,直奔紅毛巢穴,攻上東番島,毀其城池,殺光紅毛,來個釜底抽薪,如此一來,紅毛戰船必定回師增援。紅毛根基斷絕,必然士氣大跌,我軍便可攜大勝之威,將其一局殲滅!」
他身為漳州府的知府,自然是不希望大戰在漳州府的地盤開打,贏了沒他什麼事兒,一旦輸了,紅毛趁機順著漳州河進攻府城,你說他是逃呢,還是拼命死守。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敵人趕走,只要不在漳州海面開打就行,就算是打輸了,也跟他沒什麼干係,畢竟一沒失陷府城,二又不是他負責指揮戰鬥,他只需要供應大軍的部分糧餉即可。
對於吳震元的想法,鄭芝龍用屁股都能猜出來,這些文官都是些膽小怕事的,富貴都是拼出來的。
然後,作為此次剿賊先鋒的鄭芝龍起身道「吳大人難道忘了澎湖之戰?時紅毛初至不過一年有餘,然已築起堅城,南巡撫發兵萬餘,戰船二百艘,渡海出擊收復澎湖,結果紅毛城堅難攻,數次攻擊均不克,耗時七月有餘,最後紅毛糧草耗盡,才被迫撤退!雖然大明取勝,但未能全殲!
紅毛至大員已十年有餘,其熱蘭遮城堅固程度,必數倍於澎湖夷城,內中儲備糧食彈藥充足,堅守一年不在話下,到時紅毛戰船發現我軍主力不在,乘勢進攻泉州,漳州,乃是福州,南京,該當如何?」
身為知府,被一個游擊正面頂撞,而且絲毫不留情面,吳震元的臉頓時就垮下來了。
要是以前,吳震元早就翻臉了,但現在他只能憋著。
這次對付紅毛,鄭芝龍可是主力,萬一他撂挑子不幹了,這紅毛還有誰能去打?
「飛黃所言甚是,本撫雖對紅毛了解不多,但飛黃自幼便出海謀生,對海上諸勢力了解甚多,想必不會有錯。吳知府雖然通讀古今,但對著海事還是知之甚少,有些誤解也在所難免!」鄒維璉出來打圓場,然後又對鄭芝龍說道「既然這釜底抽薪不可取,不知飛黃可有何良策?」
飛黃是鄭芝龍的字,鄒維璉身為巡撫,卻稱呼一個中級武將的字,可以算是放低身段了,這也沒辦法,這海戰,鄭芝龍確實是最大的依仗。
鄭芝龍則繼續淡定的說道「撫台大人,范我福建海疆者,一為紅毛,二為海寇,然海寇戰船雖多,但我們的主要目標,仍是紅毛,劉香不過是狗仗人勢罷了!然,紅毛戰船雖少,但都是巨艦,每艘裝備紅夷大炮數十門,此前我大明軍隊數次與之交火,吃了不少苦頭。
這些戰船都稱之為蓋倫船,俗稱夾板船,有雙層甚至三層甲板,每一層均可安胖紅夷大炮,且桅杆多達四桿,航速遠勝於我軍之福船,廣船,我軍與之對戰,如同步兵對騎兵,勝了無法追擊擴大戰果,敗了無路可逃。」
鄒維璉有些驚訝道「哦?這些大夾板船,居然如此強大,連飛黃的戰船都不能與之抗衡?那飛黃可有妙計,能夠滅此強敵?」
鄭芝龍侃侃而談「敵人最大的優勢,就是航速快,火炮多,威力大。那麼我軍就應當避敵之長,避免在茫茫無際的海面上與敵人決戰。戰場應該選擇在一個相對狹窄,行動不便的地方,我軍便可發揮兵力優勢,貼上去與敵近距離接戰,將其擊敗!」
「可是,敵人必定也知道他們的短處,會進入這樣一出戰場與我軍交戰嗎?」
鄭芝龍自信的說道「一定會,而且是他們主動進入這樣一處戰場!」
鄒維璉有些疑惑「哦?此話怎講?」
鄭芝龍緩緩的說道「撫台大人,這紅毛夷勞師遠征,抵達福建海面已有三月余,所攜帶之糧食和飲水頂多支撐兩個月,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一直在劫掠周圍村寨,獲取食物。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不可能無從耳返,但他們駐紮的地點無非就是那麼幾處,漳州河口,泉州河口,鼓浪嶼,烈嶼,角嶼,料羅灣等幾處,而且他們這三個多月來,也一直都是在這些地方輪流駐紮。料羅灣,就是符合下官所說的絕佳戰場,只要我們密切監視紅毛夷,等到其進入料羅灣駐紮,就是我軍殲滅紅毛之時!」
問題得到解決,鄒維璉興奮地說道「熊督果然沒有說錯,飛黃果真是忠義無雙,智勇雙全之人,此戰有飛黃在,定可保我大明得勝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