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節 朱敬倫出山(2/2)
這種範圍的混亂,不死人是不可能的,殺人的有,強j的也有,甚至還有人放火的,這種人完全就是出於一種破壞的暴戾,你搶了就搶了,燒人家鋪子,燒人家屋子幹什麼?
總之城裡完全亂了。
「彈壓!」
朱敬倫立馬下令,他來之前,是讓方山製造混亂,他來之後,就要帶來秩序。
「侯進,馬上把我們的集合起來,讓軍官找到自己的士兵,把我帶來的槍都發下去。」
「方山,馬上寫告示安民。軍隊歸建後,馬上開始清街。」
「耆齡在哪裡?」
朱敬倫很快出現在憔悴的耆齡跟前,他被綁在一個椅子上,見到朱敬倫的時候,一副驚恐,他以為朱敬倫是來殺他的。
「制台大人受驚了!」
朱敬倫馬上給他鬆綁。
耆齡起來後,朱敬倫才道:「士兵鬧餉,小人本在守墓,不得不出來了。現在城裡亂的很,大人在這裡不安全,讓小人護送大人趕緊離城。」
耆齡一句話都沒說,直到城門口,他才確信朱敬倫是真的想要放了他。
在自己的包衣奴才護送下,耆齡騎上朱敬倫送來的馬,馬上飛奔離開,他第一時間趕往肇慶,哪裡是防備廣西亂兵的要地,有一千多軍隊駐紮,重要的是有一隻八旗騎兵。
方山一直以為放耆齡走,是放虎歸山,一直都很不理解。
朱敬倫並沒有跟他解釋,等後來耆齡調兵包圍廣州城的時候,他才知道,他在用耆齡的壓力,凝聚城中縣勇的軍心,把這些人逼到跟他一起造反的道路上來。
新安縣勇一旦組織起來,立刻就成了廣州城中最強力的一支軍隊。
以營為單位,在各個街道清潔,敲著銅鑼告誡百姓關門安居,不得外出。
一圈走下來,街面上立刻就沒人了,但等到了晚上,一群牛鬼蛇神又出來了。
這時候就不是敲鑼的問題了,直接開槍,四門一關,凡是街道上有亂竄的身影,直接開槍,難免有冤枉的,但一百個裡頭,九十九個都是趁亂搶劫的人渣。
一夜之間,殺了三百多人,天亮的時候,潮濕的空氣中甚至帶有一些腥味,但這座城市安穩了。
朱敬倫昨夜就去了將軍府,面見了穆克德訥,向將軍做了匯報。
當然是他加工過的匯報。
將這段時間的亂象,都說成是士兵鬧餉。
穆克德訥這段時間就一直被關在將軍府,信息閉塞,他聽到的消息,無非也是士兵在鬧餉,今天鬧到這個衙門,明天鬧到那個衙門之類的,他手裡有幾百號人,沒人攻打他的將軍府,但是將軍府四周各種大兵遊蕩,新安縣勇,綠營兵,八旗兵都有,穆克德訥不是沒想過逃走,但是帶人剛出門,就有打黑槍的,打死了他好幾個奴才,加上他家大業大,還真捨不得留給這些亂兵,既然對方不敢攻打他的衙門,他也就穩守著不出門。
信息閉塞的情況下,朱敬倫給了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就接受了。
朱敬倫說他本來在守墓,突然聽說有新安縣勇跑去廣州鬧餉來了,趕緊就帶兵前來,不想還是晚了一步,不但縣勇鬧起來了,綠營兵、八旗兵也在跟著鬧。
朱敬倫讓穆克德訥跟他一起寫一封奏章,向朝廷匯報,朱敬倫不避諱自己的責任,把所有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什麼御下不嚴,鬧出大事。但是卻向朝廷求情,希望朝廷不要追究城裡鬧餉的縣勇、綠營和八旗兵,說大家也都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才跟著鬧的。都好幾個月被剋扣軍餉,甚至根本不發,誰都有妻兒老小,情有可原。
朱敬倫一個縣令,根本沒有資格呈遞奏摺,因此需要穆克德訥這個人,看到朱敬倫將所有罪責都擔了過去,穆克德訥不但答應幫他呈遞,還在奏摺上副署,畢竟所有旗丁也都跟著去鬧了,就算是綠營,那也歸他節制,既然朱敬倫願意擔責任,他也樂的推卸一下。
所以這件事暫時定性就是鬧餉,甚至連譁變都不是,更談不上造反了,應該能給朱敬倫爭取幾個月時間,只要滿清朝廷不第一時間調集湘軍那種有戰鬥力的軍隊前來鎮壓,有兩到三個月時間,朱敬倫就能把廣州經營的鐵通一般,並且有信心將周邊各縣控制下來。